“红军欠了我们家400块大洋,现在可以还给我们了吗?”2015年孝感市人民政府,一位衣着褴褛的大爷拿着一破旧泛黄的旧纸条,敲开了当地领导的办公室大门。 2015年的一天,孝感市政府大门前,来了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,他叫杨明荣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物件,脸色忐忑又坚定,犹豫许久,才轻声向工作人员开口:“同志,我爷当年借了400块大洋给红军,现在家里实在难撑,想问下,这笔钱还能还吗?” 工作人员连忙扶老人坐下,小心翼翼接过油纸包。层层拆开后,一张破旧纸条露了出来,纸张泛黄发脆、边缘破损,部分字迹模糊,但“红军”“大洋四百元”的字样清晰可辨,落款是红军相关部队,还盖着队长涂杏的印章。工作人员深知这绝非普通纸条,当即上报情况并妥善保管借条。 杨明荣悬着的心稍稍放下,缓缓道出借条背后的故事。1930年,他的祖父杨长银在世时,孝感大悟山一带是红军秘密联络点。 当年6月,鄂豫皖根据地的红一军一师打完阳平口战斗后扩编,部队规模扩大但吃穿、弹药和经费极度紧张,战士们常常食不果腹、衣衫单薄。 那时的杨长银家境殷实、为人厚道,乡亲们都叫他“银叔”。他看着这群衣衫褴褛却纪律严明的红军,与以往烧杀抢掠的军阀截然不同——他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,住村民家会主动挑水劈柴,即便喝口清水也会把水缸打满。杨长银明白,这群年轻人是来为穷人谋出路的子弟兵。 当红军特务营战士上门筹措资金时,杨长银毫不犹豫决定倾囊相助。家里现大洋不够,他就让儿子杨文顺(杨明荣父亲)挨家挨户向亲戚借,好不容易凑齐400块大洋,亲手送到涂杏队长手中。 涂杏又感动又郑重,写下借条盖好印章,向杨长银敬礼承诺:“老乡,多谢相助,革命胜利后必如数奉还!” 杨长银连忙摆手:“不用急着还,你们好好打仗,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就好。”他小心翼翼收好借条,视若珍宝。后来红军转移,涂杏和战士们再未出现,但杨长银始终坚信,红军一定会兑现承诺。 这张借条就这样在杨家代代相传。杨长银临终前,反复叮嘱杨文顺,要妥善保管借条,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拿出来讨债,这是杨家与红军的信任,是珍贵念想。 杨文顺牢记嘱托,即便后来家道中落,一家人靠种地打短工糊口,也从未动过讨债的念头,将借条锁在铁盒里,躲过了战火与动荡。 直到杨明荣年老,家里日子难以为继,老房子漏风漏雨,连温饱都成问题,走投无路之下,他才想起这张借条。他怕被人笑话,也不确定这笔跨越85年的债务能否被承认,所以才如此忐忑。 孝感市政府接到上报后高度重视,立即组织文物专家、党史研究人员核查。专家通过检测纸张、笔迹和墨水,确认借条是1930年红军所用,绝非伪造。 党史办工作人员翻阅1992年版《孝感县志》,查到红一军一师当年在当地扩编筹措资金的记载,其中“群众捐助四百元及粮马若干”的旁注,与借条信息完全吻合。 核查清楚后,折算400块大洋成了新问题。据当时银行测算,1930年1块大洋相当于现在60至80元,结合同期稻谷购买力、白银市价等综合折算,最终确定折合人民币4万元,这一数额有明确依据,彰显了“尊重历史、合理补偿”的原则。 2015年12月28日,孝昌县财政所工作人员将4万元支票郑重交到杨明荣手中。老人攥着支票,手心满是汗水,喃喃自语:“爷爷、爹,红军真的还钱了。”工作人员随即询问,是否愿意将借条捐给县博物馆,让更多人知道这段故事。 杨明荣毫不犹豫点头:“愿意!借条该属于国家和所有人,让更多人知道红军与老百姓的情义,比我自己留着更有意义。”随后,他在捐赠书上摁下指印,领到了荣誉证书。 这张泛黄的借条,跨越85年风雨,承载的不仅是一笔债务,更是军民鱼水情与沉甸甸的信义。红军没有忘记承诺,国家没有忘记百姓相助,这份跨越时空的信义历经岁月打磨依旧熠熠生辉。 杨明荣一家三代的坚守,也让我们看到,最朴素的信任、最真挚的情义,永远能穿越时光、温暖人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