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脸了?2015年,二胎政策推出,权威专家翟振武教授掷地表示一旦开放二胎,未来四五年,中国每年将新增2000万新生儿,累计可达惊人的1.6亿。 这话在当时掷地有声。作为中国人民大学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主任,翟振武的判断不是拍脑门——他依据的是2013年“单独二孩”放开后的生育反弹数据,以及历次人口普查中积累的“生育意愿”调查。按照他的模型,全面放开后,那些被政策压抑多年的生育需求会像蓄水池开闸一样奔涌而出。 可回头看,这1.6亿的预测,像一个时代的倒影,照出了我们对人口这件事的理解有多浅。 2016年1月1日,“全面二孩”政策正式落地。当年出生人口1786万,比2015年多了131万。2017年微跌到1723万。然后,曲线掉头向下——2018年1523万,2019年1465万,一路滑到2020年的1200万。四年累计出生人口六千多万,离1.6亿差了一亿。 翟振武的预测错了。错得离谱。 但有趣的是,当年跟他打笔仗的学者,也没赢。有专家在2014年就发文说翟振武的模型高估了,认为每年新增不会超过400万。这个判断比2000万保守得多,但放在今天看,依然偏乐观。因为没人预料到,放开之后,连存量生育需求都没释放完,整体生育率就开始自由落体。 问题出在哪儿? 翟振武用的是“生育意愿”推算。普查数据显示,农村家庭平均想生1.8个,城市1.6个,减去已经生的,再乘以育龄妇女人数,得出一个巨大的“需求池”。这套方法在2010年前后是人口学的标准工具——因为它假设,只要政策允许,人们的生育行为会向意愿靠拢。 但这个假设,在2015年之后的中国,失效了。 真正决定生不生的,不是问卷上“你想生几个”那个勾,而是房价、是学区、是产假能休几天、是孩子谁来带、是35岁被裁员的风险。这些东西,问卷问不出来,模型算不进去。 2016年到2019年,恰好是中国房价第二轮飙升的周期。一线城市均价从3万奔5万,二线城市翻倍的不在少数。同一时期,民办幼儿园学费涨了三成,月嫂工资从五六千涨到过万。育儿嫂缺口超过300万。 经济学家梁建章算过一笔账:在一线城市养大一个孩子到18岁,成本接近200万。这还没算机会成本——母亲辞职带娃损失的工资收入,以及重返职场时的年龄歧视。 这些变量,在2015年的预测模型里,权重太低。 翟振武后来也调整了判断。2020年接受采访时,他说即便全面放开生育限制,每年新增人口可能也就30万左右。从2000万到30万,这中间差的,是一个时代对生育的集体焦虑。 回头看那个1.6亿的预测,其实不该被当作笑话。它更像一个路标,标记着某个时间点上,我们对未来的想象和现实之间的缝隙。2015年,全面二孩刚放开时,二胎概念股被爆炒,母婴板块涨停,有人预言奶粉又要断货。三年后,奶粉销量没涨,婴幼儿配方奶粉进口量反而掉了。 真正改变生育率的,从来不是一道政策命令,而是一整套社会运转的逻辑。 当年翟振武说这话时,台下坐着的人里,有多少后来放弃生二胎的,没人统计过。但有一个细节值得记住:2017年,国家卫计委做过一次调查,问那些符合政策却没生二孩的家庭,原因是什么。排第一的答案不是“不想生”,而是“养不起”。 这个答案,比任何预测模型都诚实。 参考信息: 中国新闻网|《“年度出生人口4995万”生育意愿被高估》 文|没有 编辑|史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