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炽去世后,朱高煦截杀朱瞻基失败。这能说明朱瞻基弑父吗? 洪熙元年五月,明仁宗朱高炽在位尚不足一年,病势突然加重,很快在北京宫中去世。皇帝的死亡并没有立刻公布,张皇后下令秘不发丧,宫中一切照旧,只对极少数内阁重臣通报实情,同时暗中派人南下南京,迎接皇太子朱瞻基回京。 这一决定,直接影响了随后发生的一连串事件,也成了后世猜疑的源头。 此时的朱瞻基,并非闲居南京。早在永乐年间,朱瞻基就多次随祖父朱棣出塞,对军政事务并不陌生。朱棣去世后,朱高炽即位,出于防备藩王与稳定局势的需要,让朱瞻基留守南京。 这一安排看似平常,却让朱瞻基在父亲病危时远离权力中心,也让消息的传递变得格外敏感。 就在京城尚未公开发丧之际,远在山东乐安的汉王朱高煦已开始躁动。朱高煦并非普通藩王,靖难之役中立过战功,自恃勇悍,对皇位始终心存觊觎。 朱高炽在世时,朱高煦便频繁派人往返京师,试图捕捉朝廷风向。朱高炽突然去世,对朱高煦而言,是一次稍纵即逝的机会。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。后来的传言认为,朱高煦既然动了截杀之念,却连朱瞻基的影子都没见到,似乎只能说明朱瞻基早已提前启程,而提前启程的前提,是提前得知朱高炽已死。 于是,“弑父”二字被悄然扣了上来。 但如果把时间线拆开看,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。朱高炽去世后,朝廷对外严格封锁消息,连京城官员中都只有极少数人知情。朱高煦获取消息的渠道,主要依赖外围探听,而不是宫中内线。 此前连朱棣死于军中的大事都曾被朱高煦探子错过,更不用说这一次刻意隐瞒的丧讯。等朱高煦确认皇帝已死,朱瞻基很可能已在路上。 更关键的是,朱瞻基回京的方式,并非孤身潜行。史书明确记载,朱瞻基虽求速度,却仍保留太子规格,随行有成建制的轻骑护卫,沿途州府照例迎送,礼部官员全程在侧。 这种行程,不存在悄然消失的可能。朱高煦若真想截杀,只能动用成规模兵力,而这一步,本身就等同于公开造反。 朱高煦并非没有掂量过代价。被削减护卫后的朱高煦,兵力有限,又受制于藩王不得离封的制度。无诏调兵、长途行军,沿途必然惊动地方官府。 对朱高煦来说,在朱瞻基尚未即位时贸然亮出底牌,风险远高于收益。正因如此,所谓“截杀失败”,更像是一次没有真正落地的念头,而非周密实施的行动。 真正揭示朱瞻基态度的,是洪熙之后的事情。宣德元年,朱瞻基顺利即位,局势稍稳,朱高煦终于在次年于乐安起兵,自称监国。这一次,朱瞻基没有犹豫,亲自率军东征。 战事推进极快,朱高煦部众溃散,被生擒押回京师。若朱瞻基真有弑父夺位的阴影,此时反而不必如此果断地正面清算朱高煦。 从结果看,朱瞻基选择了一条风险最低、也最合乎身份的道路。朱瞻基是嫡长皇太子,继承顺序明确,朝臣拥护,根本没有冒险行刺皇帝的现实动机。 更何况,朱瞻基当时远在南京,一旦计划失控,等待朱瞻基的不会是皇位,而是彻底的清算。 历史并不总是按传言展开。正如《明史》所言,宣宗“性明断,临事果决”。有时候,阴谋论的出现,只是因为关键时刻的信息不对称,而不是因为真的发生了不可告人的事。 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”,这句话放在这里,恰好提醒后人,在判断历史人物之前,先看清权力结构和现实选择。 朱高炽之死,是一次突然的权力交接;朱高煦的野心,则是在规则边缘的试探。朱瞻基站在两者之间,所做的每一步,其实都更像一个准备充分的继承者,而不是一个铤而走险的阴谋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