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0年,国家以2400元的价格收购一名大三学生的画作。没曾想,不久之后,这幅画竟然成了中国美术馆的镇馆之宝。 1980年,北京五四大街,在中国美术馆的一间财务室里,一张支票被填上了数字:2400元,收款人是一个还在四川美术学院读大三的学生,名叫罗中立,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。 但在那个还要凭票买布、普通工人累死累活干一个月只能拿几十块钱的年代,2400元简直就是一笔横财,这相当于一个壮劳力不吃不喝干上好几年的总收入,对穷学生罗中立来说,这无疑是一笔巨款。 但他当时可能没意识到,对于掏钱的国家来说,这不仅是捡了个大漏,更是做了一笔载入史册的投资,那一年,美展现场的空气是躁动的,观众们的视线习惯了那些红光亮、高大全的英雄形象,谁也没准备好迎接那样一颗视觉炸弹。 罗中立没有画宏大的战争,也没有画丰收的欢歌,他在一张长215厘米、宽160厘米的巨幅画布上,仅仅画了一张脸,那是一张大得吓人的脸,你不得不凑近了看,画布上全是残酷的细节。 老农脸上像沟壑一样的皱纹,干裂得起皮的嘴唇,鼻翼边那颗突兀的黑痣,还有嘴里仅剩的一颗牙齿,最扎心的是那双手,粗糙得像树皮,指甲缝里塞满泥垢,正捧着一只破旧的瓷碗,这种近乎显微镜式的“超写实”手法,把生活的颗粒度直接放大到了毛孔级别。 它不加修饰,甚至有点刺眼,却精准地击穿了当时所有评委和观众的心理防线,没有任何悬念,这幅名为《父亲》的作品拿下了第二届全国青年美展的一等奖,这时候你可能会问,一个大三学生,凭什么能画出这种力透纸背的沧桑。 1978年,你会看到罗中立走进川美校园时的样子,那年他30岁,是班里年纪最大的“老新生”这之前的十年,他并不是在象牙塔里空想艺术,而是在四川达县钢铁厂当了一名工人,从1968年到1978年,整整十年。 他在钢铁与黄土之间摸爬滚打,白天干着繁重的体力活,晚上就在昏暗的灯光下画画,那些农民的神态、动作,不是他去农村“采风”看来的,而是他和他们一起流汗时刻进骨头里的记忆,正是这种在底层泥泞中挣扎过的经历,让他手里的画笔有了重量。 他画的不是一个模特,而是他那十年青春的见证者,那笔2400元的收购款,成了罗中立人生起飞的助推器,也就是从那时起,他的轨迹彻底改变了,毕业留校任教,后来远赴比利时安特卫普皇家美术学院进修,再后来执掌四川美术学院帅印,直到成为美协副主席。 虽然他后来的风格变了,开始尝试表现主义,画《故乡组曲》画《巴山夜雨》但所有人都知道,他的艺术根基,始终扎在那幅《父亲》的泥土里,在2019年的大展上,它被放在了C位,市场估值早就过亿了,甚至可以说,它是无价的镇馆之宝。 但罗中立自己却很淡然,他觉得价格从来都不是重点,重点是,在那个特定的历史转折点,国家用一笔“巨款”留住了一个时代的真实面孔,那只破瓷碗里装的不仅仅是水,而是一代中国农民的沉默与尊严,这才是这笔交易最划算的地方。信息来源:中国新闻网——东西问·人物丨罗中立:当年画出《父亲》的那个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