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百多年前,苏轼在凤翔府任职,除夕夜望着故乡方向写下《馈岁》。那时北宋的年俗也是互赠年礼——“农功各已收,岁事得相佐。为欢恐无及,假物不论货”。岁末农闲,大家怕来不及表达心意,随便拿点东西就当谢礼了,不分贵贱。 你看,原来送礼焦虑不是互联网时代才有的。老祖宗也在愁。 只不过如今这“假物”的门槛,莫名其妙卷起来了。我们总以为,越贵越得体,越复杂越显孝心。结果呢?两千块的按摩椅被晾在角落,因为老人研究不明白那十几个按键;五百块的燕窝礼盒老太太不敢碰,配料表第二位赫然写着冰糖,比燕窝还多;最冤的是那张洗澡折叠椅,明明是好意,外包装偏偏印着“卧床老人专用”——大过年的,这不是给长辈添堵吗。 送礼送成了考试,孝心还打了折扣。 有时候换位想想,送礼这事儿,其实是咱们自己心里过不去那道坎。我们怕被看成“不懂事”,怕长辈觉得自己过得不好,怕那句“这孩子白养了”虽然没说出口、却在眼神里一闪而过。于是我们把礼物当成了证明,证明自己混得还行,证明父母当年的付出没打水漂。 可长辈真的在乎这些证明吗? 那个让很多人鼻子一酸的故事是这样:孙子给爷爷换了新手机,把字体调到最大,常用软件摆在首屏。88岁的爷爷迷上了看短剧,还专门挑“霸道总裁”题材,一边看一边乐。孙女没花多少钱,但花了时间。 还有个年轻人,给长辈包了个特别的红包。里面塞的不是钞票,是一张手绘菜单。清蒸鲈鱼、红烧肉、蒜蓉西兰花,旁边留着小方框让长辈打钩。年夜饭他掌勺,按奶奶口述的方子熬汤,用外公教的手法烧鱼。那菜单被奶奶收进床头柜,说压岁钱花完就忘了,这个要留着。 你看,送礼这件事,难的不是挑选,是放低。 放低那些“你应该需要”的武断,放下“我花了钱你凭什么不满意”的委屈。承认我们对长辈的日常其实没那么了解,然后老老实实问一句:爸,你这阵子睡得怎么样?妈,膝盖还疼不? 中国人的感情向来含蓄。我们很少把“我爱你”挂嘴边,礼物就成了那枚替我们开口的硬币。以前长辈往我们手里塞压岁钱,现在我们往他们包里塞营养品、按摩仪、智能手机。角色在偷偷对调,从被爱,到学着去爱人。 苏轼写“为欢恐无及”——他怕欢聚太短,来不及。这句放在今天依然应景。 所以今年不妨换个思路。少问“买什么”,多问“缺什么”。哪怕只是除夕陪他下盘棋,哪怕只是教会她用微信发原图。礼物终究会折旧,零件会失灵,燕窝会过期。唯有那份“我在呢”,保质期最长。
九百多年前,苏轼在凤翔府任职,除夕夜望着故乡方向写下《馈岁》。那时北宋的年俗也是
飞海鹰
2026-02-13 07:35:4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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