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直就是禽兽！2022年，湖南农民张爱国因直肠癌做了大便改道手术。谁知，他痊愈出院后，却对主治医师破口大骂。 八月下旬，长沙的太阳毒辣得很，张爱国站在门诊楼外面的花坛边，一手捂着腰间的造口袋，一手指着七楼某个窗户，喉咙嘶哑地吼：“刘翔峰，你个畜生！你出来！” 老婆拽他袖子，拽不动。旁边围了一圈人，举着手机拍。他不管。他这辈子没这么骂过人，老实巴交种了一辈子地，连跟村支书说话都低着头。可那天他就是想骂，憋了四十多天，憋出病来了。 说起来，这趟看病像撞了鬼。 2022年6月初，张爱国开始便血。一开始没当事，庄稼人嘛，痔疮，拖一拖就过去了。拖到腿软，拖到蹲下去站不起来，被儿子生拽到县医院。肠镜一做，医生把儿子叫出去，直肠癌，中期。转院吧，去长沙。 湘雅二院，大名鼎鼎。张爱国不懂，只知道是顶好的医院，命能保住了。接诊的医生姓刘，副主任，说话干脆，做事麻利，手往肚子上一按，说：肿瘤位置低，肛门保不住了，得改道。 张爱国当时没听懂什么叫改道。女儿从上海打电话回来，她在医疗公司上班，懂一些，急得嗓子都劈了：“爸，你让医生接电话。”刘医生接了，语气平淡：“你是医生我是医生？肿瘤离肛门8公分，改道是最保险的方案。你非要保肛，复发了你负责？” 女儿张了张嘴，没词了。她后来查了好多资料，又问了好几个三甲医院的同行，都说8公分以上保肛完全可行。可父亲已经躺在病床上，肠镜做得虚脱，转院？转去哪？人家是湘雅的专家，信他吧。 7月10号手术。刘医生主刀，出来时手里端着个盘子，指着里面一块血肉说：切下来的肿瘤，很干净。又说：术中探查发现前列腺也有侵犯，建议一并切除。女儿守在门口，咬死了没同意。 刘医生没再坚持，但脸色不好看。术后张爱国醒来，低头一摸，肚子右边多了个口子，贴着一只粪袋。护士说是造口，终身带着，以后拉屎都走这。 老张没吭声。心想，只要命在，啥都行。 命是保住了。接下来是住院恢复。刘医生查房时往床边一站，对张爱国老婆说：病人营养不良，伤口长不好，得补蛋白。楼下二楼，去买蛋白粉。老婆去了，一间小屋子，没有药房的标牌，堆着纸箱子。一罐蛋白粉，497块。 她问能刷医保吗？不能，现金微信都行，不开发票。她买了一罐。刘医生第二天查房，看见床头罐子，皱眉：只买一罐？一顿的量。老婆慌了，又去买。前后买了十三罐，六千多块。 那是7月底。有天晚上刘医生突然打电话给女儿，声音很急：你爸爸情况不好，活不过24小时，马上飞回来见最后一面。 女儿从上海改签机票，凌晨落地直奔ICU。推开门，张爱国坐床上喝粥。父女俩对视，都愣了。第二天刘医生查房，云淡风轻：昨晚是危急情况，现在稳定了。蛋白粉接着吃，不要断。 女儿留了心眼。她悄悄拍了蛋白粉的包装罐，上网一搜，同一品牌同规格，电商平台旗舰店卖350。她问病友，隔壁床老头也被推荐去买过，400多一罐。再问下去，整个科室，但凡刘医生管的病人，几乎都被带去过二楼那间小屋。她没声张，把父亲接出了院。 8月18号，湘雅二院发通报，刘翔峰被停职。消息上了电视，张爱国坐在老屋堂屋，看新闻里那张熟悉的脸，看了一分钟。然后站起来，拿上草帽，往长沙去。 他后来跟村邻说起那天骂人的事，骂着骂着声音低下去，低着头抠造口袋的边缘。旁人问他，刘翔峰判了十七年，你解气不？他没答。过了半天，说：我这辈子没得罪过人，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害我。 那个下午他站在湘雅的太阳底下骂了十几分钟，没有人出来。保安远远看着，没上前。最后还是老婆把他拉走了。坐中巴回益阳的路上，他靠着窗睡着了，鼾声很响，腰间那只袋子随着车颠一颠一颠。老婆想，骂出来了，兴许就好了吧。 2023年10月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判。刘翔峰犯故意伤害罪、受贿罪、诈骗罪、职务侵占罪，数罪并罚，有期徒刑十七年。宣判那天女儿把新闻读给父亲听，张爱国坐在门槛上剥豆子，嗯了一声，没抬头。 屋外稻子黄了，他今年没力气下地。 参考信息： 凤凰周刊|《起底湘雅二院刘翔峰:患者没确认患癌被切除胰腺 同行忧其后台强大》 文|没有 编辑|史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