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0年，张震请张爱萍吃饭，得知许世友也来，张爱萍沉默片刻，说了句：“是时候做个了结。” 张爱萍并不怕见许世友，但这顿饭让他犹豫的不是面子，而是当年那场关系到几百条命的争论。他还记得1954年底在华东军区作战会议上的情景。 那场会上，张爱萍坚持先打一江山岛，而许世友要直接攻大陈岛。张爱萍心里清楚，那不是简单的战术之争，而是两种作战理念的正面对撞。 可那件事，只是他们关系出现裂痕的起点。张爱萍真正佩服许世友的地方，其实是在更早1940年百团大战期间。 那时张爱萍还在386旅当参谋长，李天佑旅长负责指挥，他负责策划破袭行动。打铁路、炸桥梁，日军一度乱了阵脚。他记得有一晚突围回来，全身是泥，战士们却都咧着嘴笑。 他那时就想，战争靠的不止是胆子，还有脑子。 可许世友不是走这个路数的人。张爱萍后来在云南指挥边防战时看得更清楚。1979年对越自卫还击战时，他担任国防部副部长，许世友已经是南京军区司令员。 战役前协调会议上，两人又坐到了一张桌子前。张爱萍主张“速战速决，避免久战”，许世友没反对，但执行时仍旧风格强硬。 广西方向打得猛，张爱萍脸上不说，心里清楚，这场仗虽打赢了，但代价不小。他回京后向军委反映，“要加强边防，不要扩大战果”，他这话在那时显得有点“泼冷水”，可没人说他错。 1977年，张爱萍复出后主持国防科工委，整顿“文革”后满目疮痍的科研系统。他第一件事就是召回了一批被下放的科技骨干，包括邓稼先、周光召。 有人劝他谨慎点，他不理，说了一句：“要干事，就别怕担责任。”一年后，中国恢复导弹核试验计划。1980年，远程导弹核实弹试验成功，他没出现在发射现场，只是在办公室里握了握拳。 也是在那个时期，他才真正看透了“打胜仗不等于打对仗”。 很多仗打得热闹，代价却沉重。他翻阅了一江山岛战役后的总结，发现当初坚持的那个“先取外围、积小胜为大胜”的打法，在后来很多联合登陆训练中被反复印证。 晚年时，张爱萍在整理自己资料时，常常停笔。有人问他哪一战最得意，他笑着摇头，说：“最重要的是，没让人白死。” 饭局那天，张震坐在中间，气氛一开始有些拘谨。许世友端起酒杯看着张爱萍说：“过去的事，一杯酒就过去吧。” 张爱萍没有急着回杯，而是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那得看是不是都记得那些为这事牺牲的人。” 两人对视几秒，许世友把酒一仰而尽，张爱萍也跟着干了。他心里其实早就放下了，只是这句话他一定得说出来。 是的，选择对了，责任也就扛得起。张爱萍后来写给儿子的信里说：“不怕有争议，怕的是没人担责。” 那顿饭最后，谁都没再提当年的事。张震看着两人笑说：“都是几十年老战友，谁没红过脸。”张爱萍笑了笑，说：“红脸也得是为公事，才值。” 饭局结束时，张爱萍主动去扶了许世友一下，那动作不大，却让在场的人都看得真切。 那一刻，他们从将军，回到了战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