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6年,乔羽为《上甘岭》主题曲写歌词,半个月没写出一个字。出去散心,看见几个孩子嬉水,脑袋里一下子就跳出4个字,然后一气呵成就写完了歌词,可导演却要改掉这4个字。 1956年,长春电影制片厂正在拍《上甘岭》,这是部反映抗美援朝上甘岭战役的片子,导演沙蒙带着摄制组已经把大部分镜头拍完,就差坑道里那场戏需要插一首歌来烘托气氛。主题曲歌词一直没定下来,沙蒙自己先写了一版,交给作曲刘炽。刘炽看完直接说这词没法谱,他觉得词太直白,旋律出不来想要的效果。沙蒙没办法,就让刘炽推荐作词人,刘炽点了乔羽。 乔羽那时候在江西南昌周边体验生活,为另一部片子《红孩子》搜集素材。沙蒙一连发了好几封电报催人,乔羽开始没太当回事,后来看到电报里说每天停机成本很高,才赶紧从南昌动身,先到上海再转火车,赶到长春。到了厂里,沙蒙把影片的故事给他讲了一遍,特别提到主题歌要放在坑道戏里用。乔羽问有什么具体要求,沙蒙说没硬杠杠,就一句话:希望将来影片没人看了,这歌还能有人唱。 乔羽住进长影招待所,开始闷头想词。沙蒙每天固定时间过来,坐一会儿,不多话,待够了就走。饭点到了再过来叫人一起去食堂吃。半个月过去,乔羽一个字都没憋出来,这对他来说很少见,平时写东西都比较顺。 有一天他实在憋得慌,出门走走,走到附近一条小河边,看到几个小孩在水里玩,互相泼水追来追去。看着看着,他脑子里突然蹦出“一条大河”四个字。掉头就回屋,坐下提笔,从“一条大河波浪宽,风吹稻花香两岸”开始,一口气把三段词全写完。 第二天沙蒙照旧过来,乔羽把写好的递过去。沙蒙拿在手里看了很久,最后拍板说就用这个。隔了一天,沙蒙又拿着那张纸回来,说这条大河明显指长江吧,既然是长江,为什么不直接写“万里长江波浪宽”或者“长江万里波浪宽”,听着更气派、更具体。乔羽不同意,他解释说,大部分中国人这辈子没去过长江,但几乎谁家附近都有条河,小时候那条河在心里就是大河。写成“一条大河”,每个人都能对上自家门前那条河的记忆,亲切感强,容易产生共鸣。要是硬写成长江,反而把没见过长江的人隔远了。沙蒙听完觉得有道理,就没再改,保留了原句。 刘炽很快给这词谱了曲,郭兰英来唱。歌在片子里坑道那段一放,效果立竿见影。影片1956年底上映后,这首《我的祖国》没过多久就火遍全国,比电影本身传得还广。广播里天天放,学校里学生唱,工厂里工人哼,很多人一辈子就记住了这首歌。 后来有件事挺能说明这歌的影响力。台湾地区一位作家龙应台在香港公开演讲,问现场听众小时候启蒙歌曲是什么,有人直接答《我的祖国》。龙应台不信,要对方背开头词,结果现场马上有人起头唱,越来越多的人加入,很快就变成全场大合唱。这说明歌已经跨过地域,扎根在很多人心里。 这首歌到现在传唱了快七十年,各种场合还能听到。乔羽自己说过,写词不是为了个人出名,而是想让词跟旋律一起,真正走进老百姓的日子。事实也确实如此,《我的祖国》成了很多人对家乡、对国家的第一印象,简单四个字“一条大河”,反而比任何华丽的描述都管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