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武帝收留侯景造成南朝衰弱? 世人多将南朝衰弱的罪责推到梁武帝萧衍身上,认定他晚年昏聩,错收叛将侯景,才引狼入室、毁了南梁基业。可真相真就如此简单?是单一决策的失误,还是南朝衰弱早已注定,侯景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?梁武帝收留侯景的背后,藏着的是晚年昏庸的执念,还是无力回天的无奈,这场改变南朝命运的抉择,终究要从时代的暗流与君臣的私心说起。 梁武帝萧衍早年绝非庸主,他起兵推翻南齐暴政,登基后勤于政务、整顿吏治,轻徭薄赋、劝课农桑,一度让南梁迎来一段安稳兴盛的时期。可在位日久,他心性渐变,沉迷佛教无法自拔,笃信轮回因果,甚至四次脱掉龙袍、身披袈裟,舍身至皇家同泰寺为僧。王公大臣们无计可施,只能一次次募捐巨资,累计耗费数亿钱将他赎回宫中,这些钱财皆取自国库,最终尽数转嫁到百姓身上,让本就不算富裕的民生愈发凋敝。 在他的推崇下,全国崇佛之风愈演愈烈,仅都城建康就建起五百座佛寺,僧人数量多达十万余人,不少官员弃政从佛,甚至捐献自家府邸改建寺院,朝堂秩序日渐混乱。与此同时,梁武帝对宗室子弟过于宽厚纵容,任由他们贪赃枉法、兼并土地,对朝中奸佞却百般信任、委以重任,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朱异。此人居权要三十余年,善揣上意、阿谀奉承,从不进谏直言,还屡屡排挤贤能,将朝政搅得乌烟瘴气,而梁武帝却对他深信不疑,从未加以斥责。此时的南梁,表面繁华依旧,内里早已空虚不堪,国库亏空、吏治腐败、军事废弛,地方割据势力暗流涌动,衰弱的种子早已埋下,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彻底爆发。 公元547年,东魏实际掌权者高欢病逝,其子高澄继位掌权。东魏大将侯景,常年镇守河南之地,手握十万重兵,多年经营之下早已形成割据之势,他素来轻视高澄,曾公开宣称不愿与这个“鲜卑小儿”共事。高澄深知侯景野心勃勃,继位后便企图调虎离山,下诏命侯景进京,暗中谋划除掉这个心腹大患。侯景识破阴谋,当即起兵反叛东魏,可他终究不敌高澄麾下大将慕容绍宗——这是高欢临终前特意留给高澄的底牌,侯景接连战败,被围困于颍川,最终狼狈突围,仅带着八百残兵逃到南梁的寿阳城。 在此之前,侯景曾试图投奔西魏宇文泰,许诺献上河南六州之地作为筹码,可宇文泰深知其反复无常、野心勃勃的本性,不愿引狼入室,只给了他一个空头太傅爵位,并未真正接纳他,也未提供实质性援助。东魏的步步追杀、西魏的刻意算计,让走投无路的侯景,将投奔南梁视为唯一的生机,他主动向梁武帝递上降表,承诺献上河南十三州之地,助力南梁北伐中原、一统天下。 此时的梁武帝,早已年迈昏聩,却始终放不下北伐中原、收复失地的执念。就在侯景来降前不久,他曾做过一个梦,梦见中原各州牧守纷纷献地来降,满朝文武共同庆贺。他将这个梦境告诉朱异,朱异深谙其心,当即顺着他的心意附和,称这是天下一统的吉祥征兆。巧合的是,没过多久侯景的降表便送到了建康,梦境与现实的呼应,让梁武帝更加坚信这是天意,收复中原的心思愈发迫切。 朝中大臣大多反对接纳侯景,以尚书仆射谢举为首,纷纷劝谏梁武帝,称侯景反复无常、背主求荣,此前已多次易主,接纳他必然会引祸上身,可梁武帝早已被北伐的执念冲昏头脑。加上朱异在一旁不断撺掇,反复强调接纳侯景便能轻松获得河南十三州,助力一统大业,再想起此前南梁曾成功接纳过北魏叛将元法僧的先例,梁武帝最终力排众议,决定收留侯景。他下诏封侯景为河南王,都督河南、河北诸军事,还派自己的侄子萧渊明率领大军北上,接应侯景并讨伐东魏,妄图借侯景之力,实现自己的北伐夙愿。 可南梁军队早已久疏战阵,士兵战斗力低下,加上萧渊明指挥不力、昏庸无能,梁军在寒山之战中被慕容绍宗率领的东魏军彻底击败,萧渊明也被东魏俘虏,接应侯景的计划彻底落空。即便如此,梁武帝依旧没有醒悟,侯景逃到寿阳后,主动请求贬职削爵,他不仅没有处罚侯景,反而任命其为南豫州刺史,还特意派人送去大量粮草物资,安抚这位走投无路的叛将。梁武帝的宽厚与软弱,在侯景眼中,彻底变成了可欺可利用的筹码,也让侯景的野心愈发膨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