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老教师因在家中补课被举报后反问：“我都退休了，凭啥不能补课？” 这位老教师姓方，是我们区重点中学的退休数学老师，教了三十多年书，带出过不少考上名校的学生。退休后在家闲不住，起初是以前的学生家长找上门，说孩子数学跟不上，想请他点拨点拨，方老师抹不开面子，就答应了，没收一分钱。 那天下午客厅的吊扇正吱呀转着，他正给三个孩子讲几何辅助线的画法，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下，是小区群的消息，他没顾上看。突然敲门声砸得门咚咚响，开了门，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，还有个戴口罩的女人，方老师一眼就认出是楼下的张姐——上周她刚找上门想让自家孩子来，方老师说已经答应了以前学生的孩子，实在挤不下，没想到是她举报的。 张姐见他开门，立刻摘了口罩，声音带着气：“方老师，您可真行，补了这么久都不告诉我一声，是不是嫌我家孩子笨，配不上您教？”方老师没理她，先让三个孩子背上书包赶紧回家，转身跟教育局的人解释，真没收钱，都是以前学生的孩子，就是趁周末点拨两下。 教育局的人翻了翻他桌上的草稿纸，又给那三个家长打了电话确认，最后说：“方老师，现在双减政策管得严，不管您收不收钱，组织补课都违规，这次只是提醒，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。” 送走他们，方老师坐在沙发上，吊扇还在转，风把茶几上的草稿纸吹得翻了页，上面是孩子刚算错的数列题。晚上儿子来送饺子，说在小区楼下听见张姐跟人嚼舌根，说方老师肯定收了高价，就是不想教她家孩子，才找借口说挤不下。 方老师没接话，只是把茶几上摞得整整齐齐的教案，一本本放进了阳台的旧柜子里。后来有天我去他家借螺丝刀，看见他坐在阳台给兰花浇水，手里攥着一支旧钢笔，是十年前考上清华的学生送的。客厅的数学教材还摊在桌上，但是页角都没动过，吊扇的吱呀声，比以前响了点。 他抬头看见我，笑了笑说：“现在天天浇浇花，也挺好，省得惹麻烦。”我没敢提补课的事，只是把螺丝刀递给他，看见他手背上的老年斑，比上次见面时，又多了几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