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村的一个人失踪了几十年,前几天回来了。 王婶那一嗓子,把半个村的人都喊来了

优雅青山 2026-01-29 22:14:29

我们村的一个人失踪了几十年,前几天回来了。 王婶那一嗓子,把半个村的人都喊来了。院里挤得满满当当,大家像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围着狗剩。他拘谨地站着,手快把那个破帆布包带子攥断了。有老人颤巍巍地摸他胳膊:“真是狗剩!这骨头架子,没变!” 村支书把他领回了自家,安顿下来。晚上,狗剩蹲在支书家院子的门槛上,望着黑黢黢的村口。支书给他端了碗热汤面,他接过来,没吃,搁在脚边。“叔,”他声音很低,“俺家……俺爹俺娘,都没了吧?” 支书叹口气,挨着他坐下:“你爹走了有十五年了。你娘……等你等得苦,前年冬天没的。闭眼前还说你小时候怕黑,睡觉要攥着她衣角。” 狗剩把头埋进膝盖里,好半天没动弹,只有肩膀微微起伏。 第二天,他回了自己那快塌的老屋。村里几个汉子来帮忙收拾,掀开炕席,底下竟压着个铁皮糖盒,锈得不成样子。狗剩用袖子使劲擦了擦,打开,里面是一小卷用橡皮筋扎着的毛票,最上面是张黑白小相片,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,抿着嘴笑。狗剩盯着相片,手指轻轻拂过,灰尘在从门缝漏进来的光里打着旋。 “这是村东头老刘家的二丫头,秀英。”一个帮忙的叔辈看了,咂咂嘴,“你走那会儿,两家都快说亲了。你这一走没音信,人家姑娘不能等啊,嫁到外县去了。这都当奶奶喽。” 狗剩“哦”了一声,把相片小心地放回去,合上铁盒,揣进怀里。 收拾完,屋子空了,也亮堂了。狗剩从井里打上水,把窗户擦了又擦。下午,他去了一趟镇上,用身上最后一点钱,买了把新锁,一包钉子,还有一把小笤帚。 现在,狗剩的老屋又能住人了。早上烟囱会冒烟,晚上窗子会透出一点昏黄的光。他很少串门,但谁家有事需要搭把手,他总是闷不吭声地第一个到。他好像要把这几十年的空缺,一点一点,用最笨拙的方式填上。 那天傍晚下雨,我给他送点菜,看见他正坐在门槛上,就着屋檐水,吭哧吭哧地磨一把旧镰刀。磨一会儿,就抬头看看雨幕里的村路。 “还认得路不?”我问他。 他手上没停,嘿嘿一笑:“认得了。闭着眼都能走回来了。” 雨点敲着瓦片,滴滴答答,像是把漫长的时光,都敲进了这湿润的泥土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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