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间主任让我去库房领两桶机油,我没去。隔了三天,厂长把我叫去,说库房盘点少了一整箱配件,查监控,最后接触那批配件的就是我。监控画面定格在我周二下午在货架前停留的背影。厂长说你别干了,工资月底结。我问他那箱配件到底是谁经手,他说这不归你管了。我收拾工具箱的时候,老张过来递了根烟,啥也没说。 我把烟夹在耳朵上,继续收拾。工具箱里的家伙什儿碰撞,叮当响。车间顶上的大风扇还在慢悠悠地转,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。老张没走,蹲在一边,拿块废纱布擦手上的油污。我知道他有话,但他这人,话比金子还贵。 最后我把工具箱锁好,拎起来。老张也跟着站起来,像是随口一提:“昨儿个下班,我看见厂子后头那废品站的老刘,蹬着三轮,车上盖着蓝布,看那压车的印子,挺沉。”他说完,拍了拍工作服上的灰,转身回了自己工位。 我站在原地,琢磨着这句话。厂子后头的废品站,老刘……他那个站,可不只收废铁。 我没直接回家,绕到了厂子后墙。那墙根底下,总有些零碎玩意儿。我蹲那儿看了半天,真在杂草里发现了几截崭新的打包带,和我们厂里用的那种一模一样,一般废件可不会用这么新的带子捆。 月底去领工资,果然被扣了钱。财务说,是配件损失的押金。我没争,拿了钱就走。走出财务室,我没往大门去,拐了个弯,走到厂子后墙的废品站。老刘正坐在棚子底下喝茶。 我走过去,也没绕弯子,把那儿截打包带放在他面前的小桌上。“刘叔,这带子眼熟不?” 老刘瞅了一眼,神色有点不自然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 “上周三下午,是不是收了点‘好废铁’?用蓝布盖着的。”我接着说,“我不问你是谁卖的,我就想知道,那箱东西,是不是我们厂库房出去的货。” 老刘放下茶杯,叹了口气。“小伙子,你这不难为我嘛……” “我不难为您。”我拉开工具箱,从底层摸出两包没开封的好烟,轻轻推过去。“我就想听句实话。您放心,出了这个门,我啥也不知道。我就想心里有个底,自己到底为啥走的。” 老刘看着那两包烟,又看看我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棚子外头有知了在叫,刺耳得很。最后,他极快地点了下头,声音压得很低:“东西……是对得上。那人,你也认识。” 我心里那点残存的火星,噗一下,彻底灭了。凉得透透的。 “谢了,刘叔。”我合上工具箱,起身走了。 走到大街上,太阳明晃晃的。我把耳朵上那根烟取下来,就着路边的垃圾桶点燃,吸了一口。劣质烟草的味儿呛得我直咳嗽。我咳着咳着,反而笑了。笑完了,把剩下的半截烟摁灭,扔进垃圾桶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车间主任让我去库房领两桶机油,我没去。隔了三天,厂长把我叫去,说库房盘点少了一整
优雅青山
2026-01-29 21:14: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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