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北大炕系列之二 灶台 东北人家最浓的烟火气，总绕着灶台升腾，这方小小的天地，也是一家人团圆相聚的起点。大铁锅里熬煮出的饭菜，带着柴火的焦香，格外香甜醇厚，就这样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东北人。 记忆里的灶台，也跟着岁月换了模样。最早的灶台是土坯垒的，外层抹上一层泥，磨得光溜溜的便够用；后来换成红砖搭建，外头抹上水泥，平整又结实；如今再回农村，灶台已是不锈钢焊铸的了，轻巧耐用，用起来也更趁手。 小时候村里的灶台，模样大抵都差不离，大多只有一个灶坑眼，少数家境好些的人家会有两个活动灶坑眼，一个添柴烧火，一个专门掏灰，在那时已是格外“先进”的设计。灶台旁还摆着风匣，妈妈做饭时，我总守在一旁，一下下拉着风匣帮忙，火苗便跟着风匣的声响呼呼窜高。灶台的锅大小，也依着家里人口多少来定，我家孩子多，一口大锅在村里也算头一份的大。有些人家会在大锅旁再支一口小锅，各有妙用；邻村的朝鲜族人家，锅具则是小巧的样式，和汉族的灶台锅具，有着全然不同的模样。 东北灶台的妙处，全在一举两得的巧思。灶膛里烧火做饭，烟火顺着灶坑钻进烟囱，一路便把土炕烘得暖融融的，饭熟了，炕也热了，省柴又省劲儿。到了晚上睡觉前，往灶坑添上一块干木头，慢火煨着，暖意能从炕头漫到炕梢，整整一夜都暖烘烘的。 灶台的功用，远不止做饭取暖这般简单。小时候在雪地里疯跑，鞋子总被雪水浸得透湿，往灶台边一放，不多时就烘得干爽温热；湿了的鞋垫、着急穿的衣裳，也都往灶台上一炕，借着柴火的余温，很快就能晾干。这方带着烟火气的灶台，藏着东北人过日子的智慧，也把细碎的温暖，揉进了童年的每一个日常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