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儿媳妇啊，每隔半个月就回她娘家一趟！还总得拉上我儿子一块儿。来回两百多公里的

我这儿媳妇啊，每隔半个月就回她娘家一趟！还总得拉上我儿子一块儿。来回两百多公里的路，折腾不说，单是油费就得好几百。每次回来呢，就带些亲家自家种的蔬菜，看着也不值什么钱。 这个月他们回来时天都擦黑了，媳妇抱着个纸箱往屋里走，我瞅着那箱子用旧被单裹着，边角还渗着点湿痕。她换鞋时我瞥见她裤脚沾着泥，鞋帮上还有片枯黄的玉米叶，平时她回娘家都穿得干干净净，今儿这是咋了？儿子拎着个鼓鼓的布袋跟在后头，我伸手想接，他却往旁边躲：“妈您别动，这里面是药，怕摔。” 晚饭时媳妇没怎么说话，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筷子老往盘子边的青菜上戳。我夹了块排骨给她，她手一抖，排骨掉回盘子里，溅起几滴汤汁。“咋了这是？”我问。她慌忙摆手：“没事妈，就是路上有点晕车。”可我明明记得她从小就不晕车，上次去邻市玩，她还抢着开了一路车。 夜里我起夜，听见小两口房间有动静。“明天我早点起，把后院那堆玉米杆子捆了，妈膝盖不好，别让她再蹲地上弄。”是媳妇的声音，带着点鼻音。“知道了，你也别总熬夜给她揉腿，你自己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。”儿子叹着气说。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亲家母膝盖啥时候不好的？上个月视频通话，她还在院里追着鸡跑呢。 第二天一早我去厨房，看见灶台上放着个玻璃瓶，里面装着褐色的药膏，标签上写着“活血止痛”。旁边压着张纸条，是亲家母歪歪扭扭的字：“给小宝奶奶留，上次看你揉肩膀，这个管用。”我捏着纸条，想起媳妇昨天抱的纸箱，突然明白那湿痕是啥了——准是亲家母怕药膏冻着，用旧棉被裹着一路带来的。 儿子媳妇要走时，我往他们车上塞了床新做的棉垫：“你妈膝盖怕凉，这个垫椅子上能暖和点。”媳妇眼圈一下子红了，突然蹲下去抱住我腿：“妈，我没敢跟你说，我妈上个月收玉米时摔了一跤，膝盖一直肿着，她不让告诉你，怕你担心……”我拍着她后背，摸到她毛衣上还沾着几根玉米须，想起亲家母每次来我家，总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却把新做的棉袄偷偷塞给我孙子。 车开远了，后视镜里媳妇正回头朝我挥手，手里攥着我刚塞给她的暖水袋。阳光照在车身上，把轮胎上的泥印晒得清清楚楚，就像亲家母每次来都带着的土产，看着不值钱，可那袋子里装的，哪是青菜鸡蛋啊，是一个母亲怕女儿受委屈，硬撑着也要递过来的心疼。这世上的情分，哪是几百块油费能算清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