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85年,尚云祥路过京师护城河,见到一名拳师在河边练拳,一时技痒,与对方切磋,谁料,尚云祥刚一出手,就发生了出人意料的一幕。 1885年的北京城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那会儿的尚云祥刚满二十出头,正是年轻气盛、谁也不服的年纪。一天午后,尚云祥溜达着路过京师护城河。正巧,河边有个身形瘦削、看着三十出头的拳师正在练功。尚云祥本身是个地道的“武痴”,十二岁就拜师学少林拳,冬练三九夏练三伏,仗着一身刚猛的力气,在北京天津的地界上也跟不少人交过手,基本没吃过亏。此时一看有人练功,他那一身好勇斗狠的血液立马沸腾了,非要上去跟人家搭搭手。对方也不恼,点头答应了。 两人拉开架势,尚云祥铆足了全身的劲道,一记重拳就砸了过去。在他的预想里,这一拳哪怕打不倒对方,也得逼得对方狼狈后退。谁料,紧接着就发生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幕。 那个瘦削的拳师根本没选择硬抗,只见他脚步微微一错,手掌搭在尚云祥的手臂上轻轻这么一拨。他整个人失去重心,踉踉跄跄往旁边连退了好几大步,差点一头栽进泥里。这下,尚云祥彻底懵了。他站在原地,脸涨得通红,手指捏得发白,心里翻江倒海:自己练了十几年的硬桥硬马,拼尽全力的猛劲,在人家眼里居然跟纸糊的一样,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。 看着尚云祥挫败的样子,那位拳师也没嘲笑他,只是指着河边被风吹弯的芦苇说了一句极其点题的话:“你拳够硬,可太急着往前冲,脚下没扎根。我顺着你的劲一引,你自然站不稳。”这位拳师,正是形意拳名家李志和。李志和耐心地给他拆解动作,告诉他练拳切忌只凭蛮力硬碰硬,懂得顺势卸力、借力打力,把根基扎稳,才有真威慑力。 其实,尚云祥以前那么痴迷于“刚猛”,完全是因为一种深层的自卑。他出身在山东乐陵,父亲在北京开马镫铺,家里条件不错。但他从小体弱多病,成年后身高也只有一米六出头,活脱脱一根“豆芽菜”。在那个讲究“身大力不亏”的冷兵器时代,他这种体格上擂台简直就是给人当活靶子。为了弥补先天劣势,他拼了命地练硬功。然而,护城河边这一败,让他彻底认清了现实:天赋不够,再怎么死磕蛮力也纯属徒劳,必须从“顺劲”和“扎根”上下真功夫。 打那以后,尚云祥像变了个人。他彻底放弃了满世界找人斗狠的念头,转头将以前少林拳的刚猛路数全都放下,天天对着大树练拨劲、练卸劲。为了学到最顶尖的内家拳法,他死缠烂打,托人说情,终于拜入了形意拳名宿“单刀李”李存义的门下。 李存义起初根本看不上这个瘦小枯干的年轻人,觉得这体格出去办事早晚得吃大亏。但尚云祥身上有一股常人难以企及的“轴劲”。为了练好形意拳的核心步法“趟泥步”,他每天光着脚在院子里、在鼓楼下的青砖上死命地踩。夏天脚底烫出燎泡,冬天冻得裂开血口子,他全当没看见,江湖人送了他一个极其威风的外号“铁脚佛”。 后来,尚云祥又得到了八卦掌名家程廷华、形意拳泰斗郭云深的倾囊相授。他跟着郭云深苦练“大杆子”和“半步崩拳”,手掌磨成了平板一样的老茧,一杆子抡出去,水泼不进。那时候的尚云祥,已经彻底领悟了当年护城河边那句“脚下扎根”的真谛。 到了1927年,尚云祥去北京蒙藏大学当武术教官。有个叫刘华甫的内蒙古大汉,平时在关外牧马,力大无穷,据说能徒手把两头正在顶牛的野牛强行分开。这壮汉对尚云祥极度不服气,非要找上门比试。尚云祥站在原地,双手一背,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我让你三拳。”刘华甫气沉丹田,第一拳、第二拳砸过去,尚云祥稳如泰山,连衣角都没乱。等刘华甫急了眼,卯足了全身力气砸出第三拳时,只见尚云祥小腹微微一吸一挺,刘华甫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,直接倒飞出去摔在地上。这壮汉爬起来后心服口服,纳头便拜。这靠的绝非单纯的肌肉力量,全凭借那股登峰造极的内家卸劲和发力技巧。 更为难得的是,尚云祥对传统武术的理解极其务实。传统的形意拳有个握拳的姿势叫“鸡心拳”,手指微屈。尚云祥结合自己的实战经验,直接把它改成了像握卷饼一样死死攥紧、截面朝前的实战握法。不仅如此,他还纠正了老一辈用手掌去劈的习惯,主张“劈拳就得用实打实的拳头”。老爷子用实际行动证明了,真正的功夫,平时藏得住,该出手时也绝不含糊。 上世纪三十年代初,日本间谍佐藤鸠夫在北京搞特务活动,出重金聘请尚云祥去日本讲学,被尚云祥严词拒绝。到了1937年,抗日战争全面爆发,国家民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。73岁高龄的尚云祥受29军军长宋哲元邀请,毫不藏私地将自己改良后的“形意五行刀”传授给前线将士。在震惊中外的喜峰口战役中,29军的大刀队用这套刀法在近战中砍得日寇鬼哭狼嚎,硬是用大刀片子砍出了中国人的血性和威风。这才是真正的武术,它平日里隐而不发,在国家危难之际,便化作保家卫国的利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