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9年,河南邓州大沟崖村 大刘营有口枯井。 井底沉着八个鬼子,外加一个汉奸。 这事村里老人闭口不谈几十年。井边立了块碑,三个字:抗日井。 那年春天,晨雾没散,汉奸王二狗领着五个日军进村。 皮靴踩碎井边的瓦罐。为首的军官佐藤,盯上挑水的姑娘王二妮。 二妮转身就跑。辫梢扫过墙根,钻进了自家后院。 佐藤追到巷口,一脚踹翻水缸。碎瓷片溅出老远:“八嘎!” 村东劈柴的刘中焕听见动静,斧头“嚓”地劈进木桩。 村民连滚带爬扑来:“中焕哥!鬼子在追二妮!” 刘中焕霍然起身,额角青筋直跳。他朝院里吼了一嗓子,震得树上麻雀扑棱棱飞。 四个精壮汉子抄家伙聚拢。 刘中焕压低嗓子:“硬拼要吃大亏。庆生去稳住他们,就说备好酒肉。洪烈摸清炮楼里有多少人。凤彪带弟兄埋伏,听我号令动手。” 村口老槐树下,王二狗正叉腰催粮。 许庆生扛着半袋麦粉过来,皮笑肉不笑拍他肩膀:“许家掌柜的,太君要花姑娘,你把鸡蛋、油盐备齐送到炮楼,不然……”他拍了拍腰间的盒子枪,枪套上的铜扣闪着冷光。 许庆生弓着背,脸上堆笑,心里骂了句“狗娘养的”,嘴上却说:“中中中!二狗兄弟,您跟太君说,俺这就杀鸡炖肉!” 转头对身后老汉们使眼色:“烧灶、温酒,手脚麻利些!” 待王二狗护着佐藤往炮楼走,许庆生猫腰钻进巷子,压低嗓子喊:“老少爷们!鬼子上钩了,抄家伙!” 村民们早憋着火:张老栓翻出压在箱底的大刀,刀刃上还沾着去年砍柴的豁口。李铁匠拎来淬过火的鸟铳,枪管擦得锃亮。连放牛娃狗剩都摸了块鹅卵石,攥手里沉甸甸的。 刘洪烈领着十来个人,装作串门往炮楼那边挪。 路过村西碾盘时,他用指甲划了道痕——这是给弟兄们的暗号。 炮楼岗哨是个矮胖鬼子,见刘洪烈靠近,端枪喝问:“什么的干活?” 刘洪烈搓着手赔笑,从怀里摸出个煮鸡腿:“俺是许庆生派的,给太君送茶哩!太君尝尝?”热气裹着肉香漫开。 哨兵吸了吸鼻子,刚接碗,刘洪烈突然压低声音:“太君在里头歇着,俺给您引路?” 哨兵放下枪,晃悠着往炮楼里走。刘洪烈盯着他背影,悄悄数了数窗户:一楼两扇,二楼三扇,加上岗哨,至少藏八个鬼子。 炮楼二层,佐藤正跷腿啃鸡腿,鸡骨头扔了一地。 见刘洪烈端着茶盘进来,咧嘴笑:“花姑娘的,有没有?” 刘洪烈余光瞥见床板空荡荡——原说要铺被褥,偏被他支走了帮工。 “太君稍等!”他转身佯装出门,指尖摸向腰间短枪。这枪是上月从游击队那儿换的,扳机护圈上缠着红布条——那是他媳妇临行前系的,说“保平安”。 枪口直抵佐藤眉心时,红布条在风里晃了晃:“不许动!” 佐藤愣了愣,突然暴起,蒲扇大的手攥住刘洪烈右腕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,另一只手抽向腰间军刀。 刘洪烈疼得冒汗,急中生智勾腕转枪。“砰!” 子弹穿透佐藤咽喉。这个在中国烧杀抢掠三年的恶魔,瞪着眼栽倒在鸡骨堆里。 楼下哨兵听见枪响,刚摸向枪托,许庆生的茶盘已“哐当”砸在他脚边。“狗娘养的!”许庆生扑上去夺枪,哨兵转身要跑,被一枪撂倒,尸体撞在门框上。 “杀鬼子啊——”喊杀声炸响。 单凤彪举着大刀冲在前头。他正好撞见抱头鼠窜的王二狗——帽子掉了,头发乱得像鸡窝:“凤彪兄弟,俺错了!俺再也不敢了!” “晚了!” 刀锋过处,人头滚进泥沟,血溅在旁边的草丛里。 李铁匠的鸟铳“轰”地响了,掀翻一个日军。张老栓抡起扁担砸断另一个鬼子的腿,扁担上的铁箍都砸弯了。村民们红了眼,锄头、镰刀全成了杀敌的家什。狗剩搬起大石头,砸得一个日军脑浆迸裂。 八个日军,一个没跑掉。 “尸体咋处理?”村民抹了把汗。 刘中焕的目光投向村南那片苇子坑:“拉到苇子坑,全扔井里。用土封死。八具鬼子,一具不能少!要是让大队鬼子发现,咱大刘营就得遭殃!” “王二狗呢?”有人盯着那口黑洞洞的井。 刘中焕眼神骤冷:“一起埋了。省得污了咱大刘营的土地!” 马车吱呀吱呀驶向苇子坑。八具日军尸体被粗绳捆成一串,有的嘴里还塞着鸡骨头,有的手指还保持握刀的姿势。王二狗的尸首被单独裹了张破席。 刘中焕站在井边,抓起一把湿冷的泥土,狠狠撒在尸体上:“小日本,这就是你们侵略中国的下场!” 村民们沉默着,依次将那些尸体抛入井中。每抛下一具,井底就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。 最后一铲土落下,彻底封死了井口。 第二天,村道上血迹被清水冲净。可青石板缝里,还渗着暗红。 有人看着封死的井口,喃喃地说:“这井……以后就叫‘抗日井’吧!” 刘中焕粗糙的手掌抚过冰冷的井沿:“对。让后人都记着,这井底下压着的不是几具烂肉,是咱中国人的一口气!是日本鬼子欠下的血债!” 八具尸体,一口枯井,一个民族的骨气。 这口井,现在还在。 您身边有这样的抗日遗迹吗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