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明生推开家门,爹娘的坟头长满荒草。 他十五岁那年离开村子,想着打完仗,爹娘和妹妹就能过上好日子。在四川雅安,头顶是机枪扫射,他趴在地上死守电台收发“万万火急报”,帽子被打穿一个洞,头发烧焦的气味钻进鼻孔。行军歇脚时,他会摸出怀里半块粗布,那是妹妹小英扎辫子用的。他记得她拉着他的衣角喊小明哥哥的样子。 邻居老人告诉他,还乡团来了。爹娘护着村里人,被拖到村口。他们死前一直喊着他和小英的名字。 有人说小英被当成了“活饵”。 黄明生蹲在坟前,一根一根拔掉那些荒草。指尖碰到泥土,是冰的。眼泪砸在草叶上,晕开一圈泥印子。 一个帽子被打穿都没退后半步的战士。 面对两处连像样墓碑都没有的土堆。 你翻山越岭打赢了那场仗。 可你出发时想带回家的那个人呢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