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保姆住次卧,照顾智里低的青年,夜里七次起身,她瘦了五斤 赵春梅今年四十八岁,是四川青石沟的人,她小学没念完,十岁就开始在地里干活,到了二十三岁出去打工,去过东莞的电子厂、深圳的饭馆、省城的超市和保洁公司,最后做起保姆工作,这一干就是十五年,她结过一次婚,丈夫爱喝酒还打人,儿子两岁的时候她就离了婚,孩子留在婆家那边,她自己在外边漂泊了二十多年,每年都寄钱回去,见儿子的次数少得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。 她做保姆这一行,基本没有签合同,也没有上保险,工资在三千到四千之间,干的活儿多拿的钱少,加班也从没给过加班费。雇主总是挑三拣四,她已经习惯这种状况了,自己常说:“人家给钱咱就干活,不想干就走人,想干就得忍着。”以前照顾过脾气古怪的老人、抠门计较的夫妻、还有性格暴躁的独居者,全都靠忍才熬过来。钱是挣到了,可尊严却常常被踩在脚下。 去年冬天,中介给介绍了个新工作,月薪五千块,管吃管住,说是特殊岗位,她去了以后才知道,要照顾一个叫林远航的三十一岁男人,他小时候发高烧把脑子烧坏了,现在生活完全不能自理,林远航住在香榭丽园小区,父母都是体面人,女儿已经嫁到国外,家里只剩下老两口,之前的几个保姆都干不到三个月,因为太累受不了,就都走了。 林远航个子很高,有一米八多,体重超过一百五十斤,赵春梅一个人扶着他、抱着他、帮他擦身体,腰早就疼得不行,一个月瘦了五斤,他不肯吃菜,只爱吃肉,赵春梅就把菜剁碎混进肉里哄他吃,试了很多次才找到他能接受的口味,第一次给他擦屁股的时候赵春梅脸红手抖,但转念一想,总不能让他拉在裤子里,几天后就习惯了,当成普通的工作环节,晚上林远航经常哭喊、踢被子,赵春梅一整夜要起来七八次,几乎没睡过整觉。 说来也怪,林远航对别的保姆都爱答不理,却只冲她笑,还喊她阿姨,她自己琢磨着,大概是因为她会哄孩子,有耐心,她住在林远航家的次卧,没有节假日,也没人问她累不累,周老太太说话轻飘飘地说,别人干不长,你干得下来就行,5000块工资听着不少,其实早把她的体力和时间算得死死的。 林远航家的家具都是实木做的,电视里整天放着动画片,三餐有人喂着吃,屋里一直保持恒温,赵春梅吃饭得看主家的脸色,洗澡要等他们先用完卫生间,手机不敢响得太晚,她不是护理员,只是被人叫做保姆,这个称呼本身就让人觉得低人一等,好像她干的不是技术活,只是力气活,随时可以换掉。 这种活儿现在越来越多,不只是林家一家这样干,很多城市里的中产家庭都这么做,老人需要有人陪,智力障碍的孩子长大了没人照顾,干脆花钱请人来顶替,把情感上的劳动全部外包出去,让底层的女性来承担,没人去问林远航的尊严谁在守护,也没人管赵春梅的尊严该由谁来负责,她每天晚上要起来七次,不是因为喜欢这份工作,是因为要拿稳那五千块的工资,下个月还得寄钱回青石沟。
今天差点没把自己气出脑血栓。家里的保姆,今天吃早饭的时候,云淡风轻地跟我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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