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3年冬天，伦敦一个女人在沙发上断了气。电视机没关，此后七百多天，家中的电视一直开着，邮件也正常投递，如果不是房租拖欠2400英镑，依旧不会有人发现，当众人破门而入时，女子已经只剩下骨架了…… 她叫乔伊丝·文森特，去世那年三十八岁。 这个年纪，本该是人生最丰盈的阶段。可当法警推开那扇位于伍德格林购物中心上方的公寓门时，客厅沙发上只剩一具骨架，身上的睡袍已经和皮肤粘连在一起。电视还开着，荧光屏闪烁着BBC1的静态画面，就那么亮了两年多。 更让人心里发堵的，是沙发旁边堆着的那些圣诞礼物。礼物用彩纸精心包好，没有署名——那是她准备送给朋友们的，还没来得及送出去，自己先走了。 乔伊丝不是什么孤寡老人。她有四个姐姐，曾经在安永会计师事务所做过秘书，长得漂亮，性格开朗，朋友不少。二十五岁那年，她还在温布利体育场参加过曼德拉的致敬音乐会，有人说她和曼德拉握过手，还和斯蒂维·旺德尔吃过饭。 这样一个女人，怎么会一个人在公寓里躺了两年多没人发现？ 事情得往回倒几年。 2001年左右，乔伊丝的人生拐了个弯。她突然从安永辞了职，随后住进了妇女庇护所——因为一段充满暴力的感情。她开始躲着以前的朋友，换了电话号码，不再参加聚会。有人说她可能觉得丢人，也有人说她是想躲开那个伤害她的人。 2003年2月，她被安置到伍德格林那间公寓里。同年十一月，她因胃溃疡住过两天院，那是她最后一次和这个世界产生交集。 之后就是那个冬天了。 没人知道她具体是哪天走的。法医推测可能是哮喘发作，也可能是胃溃疡并发症——都不是什么要命的病，但凡有个人在旁边，打个电话叫个救护车，她都能活下来。 但没有人。 她住的那栋楼隔音不错，尸体腐烂的气味被邻居当成了楼下垃圾桶的味道。电视一直开着，声音不大，没人觉得奇怪——伦敦这种地方，谁会在意隔壁传来的一点声响？ 房租有一部分是福利机构自动代付的，电费燃气费走的是直接借记，系统照常运转，没人发现异常。门口的邮件越堆越多，但也没人多看一眼。 她的家人其实找过她。姐姐们请了私家侦探，往这个地址寄过信，没收到回音，以为妹妹是真的不想和家里联系，也就作罢了。 就这样，她在沙发上躺了两年零一个月。 直到2006年1月25日，住房协会的人因为拖欠了2400英镑房租，带着法警破门而入。 后来的纪录片《生活的梦想》里，导演采访了她生前的朋友们。有人说：“我以为她搬去别的城市了。”有人说：“我以为她开始了新生活。”还有人说：“我有时候会想起她，但不知道该怎么联系。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。每个理由听起来都合情合理。可这些合情合理的理由凑在一起，就让一个三十八岁的女人在公寓里躺了两年多。 乔伊丝的故事后来成了社会学教科书里的案例。学者们分析大都市的匿名性，分析福利制度的盲点，分析现代化进程中人际关系的瓦解。分析来分析去，道理都对，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 少了点什么呢？ 少了点那个活着的乔伊丝。少了点她二十多岁时的笑容，少了点她和朋友喝酒聊天时的热闹，少了点她躲在公寓里不敢出门时的恐惧，少了点她包那些圣诞礼物时的心情。 那些礼物包得很用心。彩纸叠得整整齐齐，胶带贴得规规矩矩。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，对着这些礼物，心里在想什么？ 是在想朋友们收到礼物时的表情吗？是在算着离圣诞节还有几天吗？还是什么都没想，只是机械地做着这件事，让自己觉得生活还在继续？ 没人知道了。 破门而入那天，警察关掉了那台亮了两年多的电视。屏幕上BBC1的静态画面闪了一下，变成黑屏。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 参考信息： 纪录片|《生活的梦想》（Dreams of a life） 文|没有 编辑|史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