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,小沈阳红了以后,赵本山说:“以后你的钱,公司抽四成。”小沈阳心生不快,回到家里和家人商量,有了单飞想法,可是一旁的妻子却不说话。 “这么多钱都要交出去,咱们辛苦成这样,最后还能剩多少?”他忍不住抱怨。 坐在一旁的沈春阳没有立刻回话,只是看着他,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开口:“你想想,当初你在小剧场的时候,一天两顿饭都难保。要不是赵本山看上你,现在这些商演、房子、车子,哪样有?” 这句话像一盆凉水,把他的记忆一下浇回最初。 那时候,他还叫沈鹤,只是东北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,父母在台上说唱二人转,台下算着明天的路费。家里穷,他念完初中就辍学,去二人转学校学艺,练功、背词,一练就是好几年。 后来进了吉林一个业余艺术团,跑场子演出。有一次,他站在台上卖力表演,台下观众席里坐着赵本山。 演出一结束,赵本山把他叫到身边,摆明了欣赏他的劲头,邀请他进本山传媒,做自己的徒弟。那一天之后,他有了“小沈阳”这个名字,也有了走上大舞台的机会。 再往后,就是大家都熟悉的那一幕。 春晚舞台上,他和赵本山一起演小品《不差钱》,一句一句台词被全国观众抢着模仿,一夜之间,他从小剧团演员变成红遍大江南北的明星。 紧接着,是全国巡演,是把商演起步价直接抬到百万元的底气。助理的手机一刻不停地响,演出排期一路排到年尾,收入蹭蹭往上跳,日子似乎一下子从灰色变成了金色。 但名利来得太快,也带走了他身上的那点分寸感。 他开始在剧组里说话不那么客气,接受媒体时也偶尔端起架子。赵本山多次提醒他,做人要稳,要学会收敛,他听在耳里,却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。 直到那次弟子大会。 赵本山当众宣布,从今往后,弟子收入统一按四成上缴公司。对其他徒弟来说,这不过是规矩的一部分,可在方兴未艾的小沈阳听来,却像一记闷棍。 “我现在是招牌人物,为什么还要交这么多?”他的不满埋在心里,会后回到家,就变成了对“被抽成”的怨气。 沈春阳没有站在他一边起哄,而是反复提赵本山当年的提携:“你现在能开百万一场,是谁替你撑的台?师父不只是演员,他还得是个生意人。你心里感激他,这钱就当是交给自己的过去。” 小沈阳沉默许久,才慢慢接受这个现实。 可事情并没有因为一时的想通就彻底过去。 他一方面继续靠赵本山的招牌接戏接活,另一方面,又变得急于证明自己。等到热度稍微往下走,他提出不想再只做春晚、小品,希望往影视圈发展。尝试了几部戏,却没能再复制当年的爆红。 面对落差,他开始把问题往外推,怪题材不好,怪角色不合适,就是不肯承认自己在表演之外,还有很多需要修的课。观众渐渐对他审美疲劳,他自己也熬进了事业的低谷。 真正让他开始回头看路的,是在三线城市那些不起眼的小剧场。 有一段时间,他几乎从大众视野里消失,选择在地方小舞台上重新说起二人转、演起小品。观众不多,有时连座都坐不满,可他第一次认真听见那种不掺水分的笑声和掌声。 演完后,他站在台上多停几秒,看着底下为他鼓掌的那些人,忽然想起赵本山当年带他排练时那句老话:“不管在哪个台上,先别把自己当明星,把自己当演员。” 回想起这些,他对妻子说不出太多辩解,只剩下叹气。 这时候,媒体也频频在赵本山面前提他的名字,想挖点“师徒决裂”的话题。赵本山很长一段时间选择沉默。直到一次活动上,有记者追问,他才慢慢说起当年给小沈阳涨提成、帮他抬价的事情,话里既有疼惜,也有遗憾,强调的还是那句老话:“人和人之间的情分,比钱重要。” 又过了几年,一个新机会悄悄伸了过来。 一档由赵本山主办的大型喜剧比赛,开名单时写上了小沈阳的名字,邀请他当评委。 这一次,他没有再端着身段,而是带着一颗平常心走进会场。 坐在评委席上,他一场场看年轻选手上台,看他们紧张、抢包袱、记词忘词,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。给点评的时候,他不再说锋利的玩笑,而是认真指出问题,也认真鼓励。 活动结束后,他和赵本山有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长谈。过去那些年里的委屈、不服气、冲动,都在这次对话里慢慢放下。赵本山看到他眼神里的变化,也明白这个徒弟是真的长了一些筋骨,不再只是那个被名气牵着走的年轻人。 小沈阳这一段起落,让人看到的,不只是一个艺人的成败,更是一个人从“只看钱”“只看名”,到学会看“人”和“情”的过程。 他没能永远站在巅峰,却在跌下来的路上,重新学会了感恩、反省和朴素的热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