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亮一生最大的短板,莫过于凡事亲力亲为。你费心琢磨出馒头的做法,那厨子的差事该如何安置?你亲手造出木牛流马,那木匠又有何用武之地?你亲自领兵南征孟获,那魏延、赵云这般猛将又该派何用场? (以下存在虚构故事情节,理性观看) 当魏军统帅司马懿在五丈原的营帐中,听闻关于诸葛亮饮食起居的细报时,神情冷峻地吐出了四个字:"其能久乎?"彼时,一位来自蜀汉军营的降将怯生生地告诉他,那位权倾朝野的丞相,每日进食的米粮仅有区区三四两,然而军中凡是二十军棍以上的刑罚案件,无论巨细,他都要亲自审批裁夺。 试想,从成都腹地至汉中前线,两地相隔数百里之遥,公文往返一趟便需耗费整整一个月,他竟也要逐件过目,不肯遗漏分毫。这位年仅五十四岁便心力交瘁、最终累死在军帐里的男人,难道真的是因为贪恋权柄而不懂放权吗? 时间回溯至建兴九年,崎岖险峻的褒斜栈道上出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运输工具。蜀军士卒们吃力地推着它运送粮草,这物件既不同于寻常的车马,也不像普通的木箱,乃是工匠们对着图纸苦熬半个月才勉强打造出来的成品。这便是由诸葛亮亲自设计、名垂青史的木牛流马。 当地的工匠后来满腹牢骚,只因丞相的这一新奇发明,迫使他们必须重新研习七八种复杂的制作工艺,远比往日打造独轮车要繁琐劳累得多。你看,他确未让木匠们清闲片刻,反倒抛给了他们一道仿佛永远做不完的难题。 再观南征之事。建兴三年三月,大军开拔之际,诸葛亮对职能划分极为清晰:魏延任前锋逢山开路,赵云掌后勤保障辎重,分工可谓明明白白。然而,从牂牁到越巂的漫漫征途,每一处曾发生叛乱的山寨,他都要亲身踏勘,不肯假手于人。 哪怕时隔数十年,当地部族首领仍记忆犹新:那位端坐小车、手执羽扇的汉家丞相,细致到连汲水的井绳都要亲自查验才肯放心。在七擒七纵孟获的历次交锋中,明明身旁有马谡负责书面记录、外围有赵云统筹包围圈,可每逢谈判时刻,他偏要亲自开腔。 至于馒头的由来,《事物纪原》曾有记载,称他为取缔当地用活人祭祀水神的陋习,特命厨子以面裹牛羊肉塑成人头之状替代。此事虽不见于正史,但厨子们的饭碗确实端得稳如泰山。 症结究竟何在?建兴元年刘禅继位初即,蜀汉的家底已薄如蝉翼,惨淡得吓人。关羽失荆州,刘备夷陵兵败损折八万精锐,加之法正、庞统、马超、黄忠等栋梁相继凋零。放眼满朝文武,年过四十且能独当一面者,唯剩魏延一人。 诸葛亮在《出师表》中所列举的郭攸之、费祎、董允等人,当时最年长者也不过四十出头。彼时蒋琬尚在广都县任微末小官,姜维更只是刚归降不久的天水降将。区区九十万户口勉强支撑一州之地,而他们面对的,是雄踞中原的曹魏与盘踞江东的孙吴这两大庞然大物。 最为致命的是,蜀汉高举着"兴复汉室"的政治大旗。这四个字重如千钧,意味着这场博弈只能胜不可败。马谡失守街亭后,诸葛亮挥泪斩将并自贬三级,此事令他自此更不敢轻易放手。 李严督运粮草出现纰漏,他直接上密表予以弹劾,毅然将粮草总督的重担扛在自己肩头。后主在成都听信宦官谗言,他连内廷鸡毛蒜皮的琐事亦要过问。并非他不信任同僚,实乃输不起——蜀汉孱弱的国力经不起一场败仗的折腾,断层的人才梯队更禁不住一次大错的摧残。 魏延曾在私下腹诽,嫌丞相胆怯,每次出兵皆走大道而不敢出奇兵。诸葛亮对此不置一词,依旧任用魏延为先锋,但行军路线必须由他亲自拍板。身后之事也印证了他的隐忧:杨仪与魏延内斗火并,蜀汉自相残杀。 试想,若当时放手让魏延行险,万一赌输了,蜀汉还有翻盘的第二次机会吗?五丈原瑟瑟秋风中,他的身躯日渐消瘦。每日进食不足四两,睡眠不过三更,案头文书却要批阅至天明。 司马懿那句"食少事繁,岂能久乎"一语成谶——他将所有风险独自背负,肉体凡胎又怎能长久支撑?五十四岁病逝之时,蜀汉朝野皆知,那根支撑了十四年的擎天白玉柱,塌了。 他离世后,蒋琬接掌政权不再频繁北伐,蜀汉虽得十余年安稳。然费祎遇刺身亡后,姜维独揽军权九伐中原,终究未能踏出秦岭半步。那位事事躬亲的丞相,耗尽生命为蜀汉强行续命十四载。而代价便是,他成为了那个时代最忙碌、亦是最孤独的背影。 如今有人评判他不懂授权乃管理学之败笔。可若置身于建兴年间,回到那个仅据一州、强敌环伺且青黄不接的蜀汉,便会顿悟:他非不想歇,实是不敢歇。 那些质问"为何不让厨子蒸馒头、木匠造木牛"的旁观者,理应先扪心自问:倘若蒸出的馒头无法镇住泸水汹涌,造出的木马运不动百万军粮,亡国的惨痛后果由谁来填? 在那盘特定的死局里,诸葛亮毫无选择权。事必躬亲绝非他的性格缺陷,而是蜀汉这副病体唯一能用的药方。他只能亲自落子,独自担责,将每一步算计至极致。这或许不是完美的管理学范本,却是那个绝境中唯一的解法。 参考信息:陈寿. (西晋). 三国志 [M]. 北京:中华书局,1959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