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年,有个生产队一个同姓的小姑娘未婚先孕,因为不显怀,七八个月才被发现。打骂也不说是谁,小姑娘的父母就找到外公,满脸愁容问他:叔,这事咋办;打掉吧,都快生了,搞不好一尸两命。生下来,就是养一辈子,也被人戳脊梁骨。 外公蹲在门槛上抽旱烟,烟袋杆敲了敲鞋底,半天没吭声。他看着眼前愁得头发都白了些的侄女侄女婿,又想起那从小就闷不吭声的外孙女,叹口气说,打也没用,骂也没用,先把人接我这来。村里闲言碎语多,待家里迟早逼出人命。 小姑娘来了后,还是整天低着头。外公家院子有棵老槐树,知了叫得人心烦。那天傍晚,外公摇着蒲扇,忽然对她说:“收拾两件衣裳,明天跟我出趟门。” 第二天天没亮,一老一少就悄悄离了村。坐汽车,又转火车,一路往北。小姑娘没出过远门,紧紧抱着个小包袱,看着窗外飞过的田地,一句话也不问。外公也只说:“带你找个清净地方,把孩子生了。” 他们在一个陌生县城边上的小镇落了脚,租了间小平房。外公早年走南闯北,会点木匠活,就在镇上给人修修桌椅,换点钱粮。日子清苦,但没人认识他们。邻居只当是爷爷带着怀孕的孙女投亲。 七月最热的那几天,孩子要生了。外公请来了镇上的接生婆。那晚煤油灯晃得人影幢幢,外公蹲在屋外头,一袋接一袋地抽烟。屋里起初没动静,后来传来压抑的哼声,像受伤的小动物。 忽然,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夜。接生婆满头汗地出来报喜:“是个闺女,母女平安!”外公这才站起来,腿都麻了。 他进屋看了看。小姑娘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上,脸白得像纸,但眼睛亮晶晶的,正看着怀里皱巴巴的小娃娃。她抬起头,对外公说了这些天来的第一句话:“舅公,她好小。” 外公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去灶上端早就煨着的红糖鸡蛋。夜里,他坐在小床边,看着睡熟的娘俩,窗外月光明晃晃的。他想起自己早夭的女儿,要是活着,外孙女也该这么大了。 孩子满月后,外公买了块花布,给小姑娘做了件新衣裳。他说:“等孩子断了奶,你想留,咱就在这儿过。想回,我就送你回去。路,你自己选。” 小姑娘抱着孩子,看着这个一路沉默却为她撑起一片天的老人,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孩子的小被子上。她摇了摇头,又用力点了点头。 小镇的秋天来得早,风凉了。外公依旧早出晚归做木工,小姑娘在家带孩子,学着纳鞋底。她们很少说话,但锅里总有热饭,晾衣绳上总飘着小孩的尿布。 有一天,小姑娘突然说:“舅公,我给她取了个名,叫‘静’,安静的静。” 外公正在刨木头,木花像雪花一样卷出来。他手上没停,只应道:“静好,静好。” 日子就像刨花,一层层,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。
有一年,有个生产队一个同姓的小姑娘未婚先孕,因为不显怀,七八个月才被发现。打骂也
小依自强不息
2026-01-15 17:26: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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