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收盘刚出交易大厅，就撞见朋友蹲在台阶上抽烟，他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，屏幕上某科的K线绿得刺眼。“这波抄底抄在半山腰，地产股压了大半年，这周又被按着头砸三个点，套二十多个点，销户的心都有了。”他猛吸一口烟，烟蒂烫到手指都没察觉。 我没接话，掏出自己的账户截图——满屏飘绿里，某只业绩连年正增长的票尤其扎眼，大盘飙到4200点的当下，它还在去年10月3000点时的价位底下趴着装死，这半年来，大盘涨得越欢，它跌得越较劲，今天单只就亏了小两万。 “你说邪门不？”我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盯着远处LED屏上滚动的指数，“去年10月3000多点进场，以为抄到了底，结果呢？大盘都快4200了，我这票还套着20%，合着这两年光陪跑了，指数赚得盆满钵满，咱手里的票跟被钉死在案板上似的。” 朋友狠狠碾灭烟蒂：“那些没业绩的科技股天天涨停，咱守着业绩好的倒成了冤大头。想追吧，脚刚抬起来就怕踩空；不追吧，手里的票跟灌了铅似的，纹丝不动还一个劲往下沉。”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，下午算完账，这周亏的数字快到十万，比我三个月工资还多。早上出门时想着补点仓摊薄成本，临到下单又缩了手——前几次补仓的钱，现在全成了套牢盘里的“炮灰”。 “手里那只分红票还算有点念想，”我踢了踢脚边的石子，“套了10%，但每年分红还算实在，就当存定期了，放个两三年，总能熬到解套。可其他几只不分红的，真是看着就闹心，割了吧，怕割在地板上；留着吧，天天看着账户缩水，夜里都睡不踏实。” 朋友突然笑了，笑得挺涩：“以前总觉得，凭着业绩选票，总不至于亏得太惨，现在才明白，这市场早不按常理出牌了。咱这老脑筋，确实跟不上趟了。”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“刚在APP上点了销户申请，犹豫了大半年，今天总算狠下心——咱挣点踏实钱不好吗？靠工资吃饭，晚上睡得香。” 我望着他走远的背影，手机在兜里硌得慌。屏幕亮了亮，是券商APP的推送，标题写着“科技板块持续走强，资金追捧主线赛道”，配图里的K线红得刺眼。我点开销户页面，手指悬在“确认”键上，迟迟落不下去——那只分红票的分红记录还在账单里躺着，去年的分红到账时，也曾让我觉得“守得住就有盼头”。 风刮过街角，带着点凉意。远处的指数还在慢悠悠往上爬，像个永远不知疲倦的陀螺，而我们这些攥着“踏实票”的人，就像被甩在原地的石子，看着它越转越远，连尘土都扬不到我们脚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