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亿美元,足够让任何人血脉偾张的数字,但这张来自Meta的巨额支票,如今正卡在半空,进退两难。一家名叫Manus AI的初创公司,凭借一个能像真人一样思考和对话的通用智能体,几个月前还在全球科技圈掀起狂潮,其内测邀请码被黄牛炒到数万人民币。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又一个硅谷神话即将诞生时,这家在新加坡注册、看似“根正苗红”的国际新星,其核心团队和技术,却是一条从中国武汉迁徙而来的“大鲶鱼”。 创始人肖弘与他的伙伴们,正试图将这家“换壳”后的公司,连人带核心技术,一股脑以20亿美元的价格卖给美国科技巨头。在中美科技博弈已深入骨髓的2026年,这样明修栈道、暗度陈仓的操作,还能如愿以偿吗? 创始人肖弘毕业于华中科技大学,团队最早在北京打磨产品。技术的突破发生在2025年初,他们的AI智能体一夜爆红,吸引了硅谷顶级风投Benchmark的目光,一笔高达7500万美元的投资迅速到位。 钱来了,更大的野心也随之而来。通往纳斯达克或是被巨头收购的“标准路径”看似清晰,但横亘在前的,是越发森严的技术出境壁垒。 于是,一套经典的“洗壳”操作开始了:公司将注册地和总部迁往新加坡,并启用新的名称;国内的大部分业务团队被裁撤,只保留最核心的算法工程师与研发人员;与此同时,技术的“物理迁徙”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——源代码、算法模型、训练文档被打包整理,准备跨越太平洋。 中国商务部依据2025年最新修订的《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》,对这笔潜在交易启动了审查。这份目录明确将“基于数据分析的个性化信息推送技术”等前沿AI技术列为限制或禁止出口的敏感领域。 审查的焦点集中在三个维度:技术的“原产地”是否在中国境内形成;核心技术人员是否涉及携带国家机密信息出境;以及海量训练数据的跨境转移,是否触碰了《数据安全法》的红线。 中国在关键技术出口管制上的政策正日趋连贯与严密。无独有偶,在大洋彼岸,美国财政部下属的外国投资委员会(CFIUS)也早已是硅谷交易中令人谈之色变的角色,多次以国家安全为由,叫停涉及敏感技术的国际并购。如今,中国只是亮出了自己的“对等工具”。 因此,这笔交易早已超越简单的商业买卖,成了中美科技博弈一个微缩的观察窗。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多次在公开场合强调“国家科技安全”是经济政策的基石。特朗普总统在第二任期内,也延续并强化了对美资流入中国特定高科技领域的限制政策。 对Meta而言,斥巨资收购Manus,究竟是看中其产品的商业潜力,还是意在通过资本手段,“曲线”获取一套诞生于中国庞大互联网生态中的先进AI技术体系?这本身就是一个充满地缘政治色彩的疑问。 技术主权已成为大国竞争看不见硝烟的核心战场。数据似乎也佐证了这一趋势,2024年至2025年间,中美两国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双向投资与并购交易量,呈现明显的同比下降态势。资本正在技术的国界前变得谨慎。 面对审查,这笔20亿美元的交易可能走向三种结局。最乐观的情况是“有条件放行”,Meta承诺对技术的使用范围施加限制,部分核心算法被留下,交易得以在缩水后完成。 另一种可能是“价值腰斩”,如果监管部门认定最关键的底层技术不得出境,那么Meta买到的将是一个没有灵魂的“空壳”,估值势必大打折扣。最严厉的结果,则是交易被彻底叫停,一旦查实存在违规的技术出口行为,不仅买卖告吹,相关方还可能面临法律后果。 无论哪种结果,都对当前的AI创业圈释放出强烈信号:那种指望通过更换注册地、打擦边球就能将本土研发的技术“打包外卖”套现的模式,在监管高墙已然筑起的今天,可行性已微乎其微。对于那些重仓中国AI赛道的美元基金而言,这也意味着必须重新审视和规划未来的退出路径。 这一事件迫使人们思考一个更深层的问题:在全球化时代,技术真的有“国籍”吗?Manus AI的案例给出了残酷而清晰的答案:技术从来不是无根的浮萍。它的“出生地”——在哪里研发、由谁培养、用什么数据喂养——深刻地决定了其自由流动的边界。 在国家利益与安全划定的红线面前,商业层面的任何“小聪明”都显得苍白无力。那个仅凭一个创意、一套代码就能自由跨越国界、畅游资本市场的旧梦,该醒了。想把在中国诞生的核心技术,简单换个包装就卖给美国人?这个幻想,价值20亿美元的教训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