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临死前给老伴忏悔:“老头子，我跟你讲实话吧，我们那四个儿子，都不是你的。”

老太太临死前给老伴忏悔:“老头子，我跟你讲实话吧，我们那四个儿子，都不是你的。” 老头子宽慰老伴说:“没事，虽然四个儿子不是我的。” 但我早就知道了。你三十岁那年生老大，我在砖窑厂打工。 其实啊，这事儿我憋了四十多年。那天从砖窑厂回来，天都擦黑了，屋里就点盏煤油灯。你靠在床头，抱着老大喂奶，灯光把你俩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晃晃悠悠的。我蹲在门口洗尿布，水冰凉冰凉的，搓着搓着，心里突然就咯噔一下——那孩子长得太俊了，鼻梁挺挺的，跟我这塌鼻梁压根不像。但我没吭声，把尿布晾好，还去灶上给你煮了碗红糖鸡蛋。 后来老二出生，接生婆从屋里出来，笑呵呵地说：“是个大胖小子，哭得可响亮了！”我进去看你，你累得眼睛都睁不开，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。我瞅了眼摇篮里那个红扑扑的小脸，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。这孩子脾气冲，三岁就敢拿石头砸邻居家的狗，我这么个闷脾气，哪能生出这样的崽？可那天夜里你发烧，我抱着老二在院子里转悠，他小手忽然抓住我手指，攥得紧紧的，我心里那点疙瘩，莫名其妙就松了些。 老三生下来那年闹饥荒，家里穷得揭不开锅。你奶水不足，孩子饿得哇哇哭，我连夜走了二十里山路，去亲戚家借了半袋小米。回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，看见你抱着老三坐在门槛上，轻轻哼着歌，晨光把你的侧脸照得毛茸茸的。我忽然觉得，是不是亲生的，好像也没那么要紧了。 老四最小，你生他的时候差点没挺过来。我在卫生院走廊里蹲了一宿，墙上的白灰被我抠掉一大块。后来护士抱出来给我看，说：“是个秀气的孩子。”我接过那团软软的小东西，他忽然睁开眼看了我一下，就那一眼，我心里最后那点芥蒂，噗一声，像肥皂泡似的破了。 这些年啊，我看着他们一个个长大，娶媳妇，生孩子。老大盖新房的时候，我在工地帮他搬砖，他递给我一瓶水，说：“爸，歇会儿。”老二开车带我去城里看病，等红绿灯的时候，他伸手帮我调了调座椅靠背。老三在电话里总说：“爸，少抽点烟。”老四上次回来，给我买了件厚棉袄，非让我当场穿上试试。 老伴啊，这些零零碎碎的事儿，我从来没跟人说过。有时候夜里睡不着，我也琢磨，要是当年捅破了这层窗户纸，这个家会变成啥样？可能早就散了吧。所以我不说，我就守着这个秘密，守着这个家。你看，现在咱们儿孙满堂，多好。 你总说我傻，其实我不傻。我就是觉得，有些事儿吧，糊涂点过，反而更暖和。就像冬天晒被子，你说太阳晒过的被子有啥特别的？可钻进去就是觉得舒坦，那股子暖意，说不清道不明的，但真真切切就在那儿。 老伴的手在我手心里慢慢凉下去了。我给她掖了掖被角，把桌上那杯温水往她那边推了推，虽然知道她喝不了了。窗外有只夜猫子叫了两声，远得很，像是从河对岸传来的。这屋子我们住了五十多年，墙皮都斑驳了，可每个角落都装着日子——好的，坏的，酸的，甜的，都搅和在一起，分不清了。 也好，分不清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