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4年,杜希刚正躺在炕上睡觉,就听到外面的狗叫得有些反常,他顺手摸出藏在枕头下的手枪,谁知这时,六七名日伪特务冲了进来! 炕上的土被崩得四散,匣子枪的冷光在昏暗的屋里晃得刺眼。领头的是丰润伪警察局的特务队长刘歪嘴,此人早年是地痞出身,熟门熟路地一脚踹翻炕沿桌,吼了句:“人就在这,给我拿下!” 杜希刚没吭声,猛地把炕头的被褥往上一掀,枪口对准眼前一人就扣动了扳机。对方胸口中弹后倒下,剩下的几个特务全慌了。 他趁乱从炕上翻身滚下,一手提着顶门杠砸向门口。门框顿时裂开了一道,碎木片扎进他手心,他却没停,咬着牙冲出门去。 狗没叫错。那只土黄狗是他养了三年的,平日极安静,只有感到威胁时才会狂吠。他清楚,暴露了。但事情不是一夜间出问题,早在一个多月前,他就发现村里多了几个“走亲戚”的生面孔。 那时候他已经向冀东军分区交通科递过警告,让唐山、滦县一带交通点加强戒备。 冀东敌后战线太密了,1944年春,八路军第十一军分区刚刚粉碎日军“九路围剿”,日伪马上调集特务,对各地下交通站逐点清查。 丰润、滦县、迁安被列为重点。据冀东特委的情报,当年4月至6月,仅丰润一地就有20多名交通员被捕,不少人是被叛徒出卖。 他曾参与冀东交通站的建设,1938年加入组织,因弟弟在“丰润围剿”中被杀,自己也被烧光家产,从此不回头。他带过干部过线、藏过电台、送过物资,哪条小路能藏几个人,哪户人家有暗格,他都心里有数。 枕头底下的那把勃朗宁,是组织给的,仅限一级交通员配枪。 被捕时他身上还有没送出去的情报。可当晚屋里没被搜出任何纸张,那是因为他早在进屋前就把情报埋在了院后的菜窖里,用红薯盖住,只等夜里天气转凉再取出转移。 他相信,就算自己出事,另外的交通线也会接上,不会全断。 押往县城的路上,他始终没说一句话。走到半截,他看见远处麦田里有烟在升,那是交通员之间约定的信号,说明有人已经收到消息。他心里踏实了点。 监狱的日子并不好过。每天几乎都有人被拖出去再没回来。打鞭子、灌辣水、铁钳夹骨头,这些招他全挨了。有一回,值班特务说:“你说一句接头暗号,我立刻放你回去。” 杜希刚嗤了一声:“给你说个屁,反正你早晚也是要死的。”那天他被吊了一夜,肩膀从那之后落下了伤。 三个月后,八路军攻县城外围,伪军内部分裂,监狱看守人手不足,一伙老党员联手砸开牢门。杜希刚领头,一脚踹开看守室,夺下枪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几名还在受刑的同志。 这场斗争不是靠一个人赢下的,但总有人在最暗的时候扛着火往前走。正是他们,支撑了这片土地不被吞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