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区一个人在养老院做护工。听他说，如果要去养老院，就不要舍不得花钱，至少要一个月

小区一个人在养老院做护工。听他说，如果要去养老院，就不要舍不得花钱，至少要一个月6000元左右的才像样点，便宜点养老院真不能去。 说这话的张叔，每天骑辆旧电动车上班，车筐里总放着个蓝布包，装着给院里老人缝补的针线——他说护工得手巧，老人衣服破个洞、扣子松了，得随时补。那天我在楼下小公园遛弯，见他蹲在石凳旁给赵大爷系鞋带，赵大爷脚肿得穿不进鞋，张叔拿剪刀把鞋口剪开，又找了块软布垫进去：“您试试，这下不勒了吧？”赵大爷抹着眼睛笑：“比我家小子心细。” 我凑过去搭话，张叔直起身捶捶腰：“上个月来了个李奶奶，女儿选的便宜院，转来我们这儿时，后腰磨出好大一块褥疮。你猜咋弄的？护工嫌麻烦，夜里不给翻身，就垫个硬海绵垫子。”他叹口气，蓝布包里露出半截顶针，在太阳底下闪了点光。 没过几天，张叔愁眉苦脸的，说李奶奶总躲着人吃饭。我傍晚去送自己做的南瓜饼，看见李奶奶蹲在走廊拐角，拿个塑料袋包着馒头啃，菜叶子掉了一地。“奶奶，咋不去食堂吃？”我蹲下来问。她把馒头往身后藏，声音发颤：“我……我吃不惯肉，省点钱给孙女买奶粉。” 张叔不知啥时候站在后面，眼圈红了：“您女儿昨天才交了伙食费，食堂顿顿有您爱吃的小米粥，咋还藏干粮？”李奶奶这才哭出来，说以前在便宜院，护工把她的鸡蛋偷偷拿走，说“老人吃了浪费”，她怕这儿也一样。张叔拉她去食堂，指着墙上的食谱：“您看，周一早上煮鸡蛋，周二豆腐脑，都是给您留的，谁敢动？”护工小吴端来碗热汤面，撒着葱花：“奶奶，这面特意煮得烂乎，您尝尝。” 上周六我又去养老院，刚进大门就听见唱京剧的。李奶奶坐在轮椅上，手里打着拍子，旁边赵大爷拉二胡，张叔举着个老年机录像，笑得见牙不见眼：“李奶奶今天唱《穆桂英挂帅》，比收音机里还好听！”李奶奶女儿也在，正给母亲擦汗，看见我直抹眼泪：“以前总觉得养老院是花钱买清静，现在才知道，6000块买的是夜里有人给我妈翻身，是她敢大声说‘我想吃鸡蛋’，是她能跟老伙计们唱戏——这些，我雇十个保姆也换不来啊。” 张叔送我到门口，蓝布包里的顶针又闪了下光。“其实老人要的不多，”他说，“就是疼了有人问，饿了有口热乎的，想说话时旁边有人搭腔。你说，这点念想，不该省吧？”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电动车筐里的蓝布包鼓鼓囊囊的，像装着一整个春天的暖和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