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大概9岁的时候,父亲因为妈妈唠叨了他几句,猛地站起来扇了她一巴掌。妈妈好一

卓君直率 2026-01-05 19:42:10

我大概 9 岁的时候,父亲因为妈妈唠叨了他几句,猛地站起来扇了她一巴掌。妈妈好一会儿都愣住了,第二天,家里来了我的十个舅舅、七个舅妈,还有十几个表哥。他们堵在堂屋门口,大舅手里攥着根扁担,指节捏得发白,二舅蹲在门槛上抽烟,烟蒂扔了一地,最小的十舅才十六岁,红着眼圈往屋里瞅,看见妈妈眼角的淤青时,拳头 “咚” 地砸在门框上。 父亲当时正蹲在灶台边刮土豆皮,听见动静手里的刨子“哐当”掉进水盆里,土豆滚了一地,他慌忙往围裙上擦手,“哥……哥几个咋都来了?快进屋坐,我烧火给哥几个煮鸡蛋。”大舅没动,扁担往门框上一靠,声音像磨过砂纸:“李老四,我姐脸上那印子,你打的?” 妈妈这时从里屋走出来了,手里还拿着我那件掉了扣子的蓝布褂子,她把褂子往炕沿上一放,走到舅舅们面前,没看父亲,反倒先给大舅递了碗水:“哥,喝口水。昨儿个是我不对,他本来就为给娃交学费的事愁得几宿没睡,我还跟他吵,说他没本事,连娃的作业本都买不起,他急了才动的手。” 这话一出,十舅眼睛瞪得溜圆:“姐!你说啥?他打你你还替他说话?我姐从小到大连我爹都没舍得动一指头!”说着就要往里冲,被二舅伸手拉住了。二舅磕了磕烟袋锅:“妹,你跟哥说实话,他是不是不止这一次动手?” 妈妈低下头,手指绞着围裙角,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,眼眶红了,却没掉泪:“就这一次。他是脾气爆,可这些年,他起早贪黑去砖窑拉砖,腰都累弯了,也没让我跟娃冻着饿着。昨天是我嘴毒,戳他心窝子了,我说他挣不来钱,还把他爹传下来的那只青花碗给摔了——其实那碗是我擦桌子时没拿稳,他以为是我故意摔的,才急红了眼。” 父亲猛地抬起头,脸涨得像块红布,嘴唇哆嗦着:“你……你咋啥都往自个儿身上揽?那碗明明是我……”“你闭嘴!”妈妈回头瞪了他一眼,声音不大,却带着股子平时没有的硬气,“我跟我哥说话,有你插嘴的份?” 大舅盯着妈妈眼角的淤青,又看看父亲那副想解释又不敢的样子,突然叹了口气,把扁担扛到肩上:“行,妹心里有数就行。但李老四,我把话搁这儿,我姐要是再掉一滴眼泪是因为你动手,别说我们兄弟十个找上门,就是我那八十岁的老娘,也能拄着拐杖来把你这屋给掀了。”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塞到妈妈手里,“这里面有五十块钱,先给娃交学费,不够再跟哥说。” 妈妈捏着布包,手指都在抖,刚想说啥,二舅已经拉着十舅往外走:“走了,地里的麦子还等着浇水呢。”舅妈们也跟着劝:“妹子,有事就吭声,别憋着。”表哥表姐们临走前,还不忘瞪父亲几眼,最小的表妹塞给我块糖,小声说:“别怕,我爸说了,再欺负姑姑,我就把他家鸡全赶走。” 人都走光了,堂屋里只剩下我、妈妈和父亲。父亲蹲在地上,像个泄了气的皮球,半天憋出一句:“我对不起你……也对不起娃……”妈妈没理他,拿起炕沿上的蓝布褂子,找出针线盒,低着头缝扣子,缝着缝着,眼泪“吧嗒”掉在布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 我走到妈妈身边,拉着她的衣角:“妈,你疼不疼?”妈妈放下针线,把我搂进怀里,下巴抵着我的头,声音轻轻的:“不疼了。你记住,以后不管啥时候,都不能动手打人,尤其是对自己家里人。有话好好说,天大的事,总有解决的办法,动手了,伤的就是人心,那可比身上的疼难好一百倍。” 那天晚上,父亲没吃饭,蹲在院子里抽了一夜烟。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我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,爬起来一看,父亲正拿着扫帚扫院子,扫得特别仔细,连墙根下的草屑都扫得干干净净。妈妈做好早饭,喊他吃饭,他磨磨蹭蹭走进屋,破天荒地给妈妈盛了碗粥,还往里面卧了个荷包蛋,低着头说:“你……你吃吧,补补身子。” 后来,父亲真的再没动过手。有一次两人又吵架,父亲气得把锄头往地上一摔,转身就往门外走,走了没两步又回来了,蹲在门槛上,嘟囔着:“我不跟你吵,我去挑水,挑满三大缸,省得你说我光吃饭不干活。”妈妈在屋里听见了,偷偷跟我说:“你爸啊,就是头犟驴,得顺毛捋。” 现在我长大了,每次回娘家,还能看见那只被妈妈“摔”了又粘好的青花碗,放在堂屋的条案上,碗沿上的裂痕像一道浅浅的疤。妈妈说,日子嘛,哪有没疤的,重要的是疤长好了,人心还在,家就还在。你说这人世间的夫妻,是不是就像这粘起来的碗,看着有裂痕,可盛起饭来,照样热乎着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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