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买了一套150平米的新房子,今天终于入住了。吃晚饭的时候,婆婆一边夹菜,一边突然问我和老公:“你姐一家明天开始,搬进来和我们一起住,这样吃饭洗衣、用水用电,可以节省一些开销,她们现在没有工作,过得很不容易。”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,筷子尖的油麦菜叶子颤了颤,差点滑进青花瓷碗里盛着的玉米排骨汤里。 这房子首付里有我俩结婚时没动的彩礼,还有老公偷偷加了半年班攒的私房钱,连阳台地砖都是我俩蹲在建材市场砍了三小时价才定下的,当时想着终于有个自己的家了,连墙上的婚纱照都选了最大尺寸的。 饭桌上的白炽灯有点晃眼,映着婆婆新烫的卷发,发梢还沾着几根没挑干净的菜叶子,她说话时筷子在盘子里扒拉,把唯一一块红烧肉夹给了老公。 老公扒拉米饭的手停了,喉结动了动,想说啥又咽了回去,最后只夹了一筷子青菜给我,碗沿碰到我的碗边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 我没接话,低头喝汤,汤里的玉米须缠在勺子上,像团解不开的线。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,防盗门被钥匙拧开的时候,我正蹲在厨房水槽边刷昨晚没洗的锅,泡沫沾了满手。 大姑姐拎着三个印着卡通熊的行李箱站在门口,小外甥背着奥特曼书包,一进门就把鞋踢到鞋柜顶上,书包“咚”地砸在地板上,掏出包薯片咔嚓咔嚓嚼起来。 “弟媳,麻烦啦!”大姑姐笑的时候眼角有细纹,她把手里的塑料袋往餐桌上一放,里面装着两个蔫了吧唧的苹果,“我妈说你们家水果多,我就没多买。” 第一周还算太平,除了小外甥总在我熬夜改方案时拍我的房门,问“舅妈,你会叠纸飞机吗”,大姑姐和姐夫每天吃过晚饭就回客房,关着门不知道在干啥。 第二周开始变味了。 我放在浴室的沐浴露三天就空了瓶,大姑姐说“小孩子洗澡费,下次我买大桶的”,可直到现在浴室架子上摆的还是我新买的那瓶蓝瓶的。 老公的工资卡开始“不够花”,他说是“最近应酬多”,直到有天我去银行打流水,看见一笔两千块的转账,收款方是大姑姐的手机号。 那天晚上我没做饭,点了外卖,酸菜鱼刚打开盖子,婆婆从房间出来了,她把我的外卖往旁边推了推,把一盘炒青菜放在我面前:“吃点素的好,你姐说你最近胖了,该减减肥。” 小外甥把我的备考资料撕了,说“这纸硬,叠飞机飞得远”,大姑姐坐在沙发上刷短视频,声音开得老大,头也没抬:“孩子小不懂事,你多担待。” 我看着满地的碎纸,突然想起买房前我俩去看样板间,老公说“以后书房给你用,安个大书桌,你不是想考注册会计师吗”,那时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出格子影。 可一家人的边界到底在哪里呢?是客厅茶几上永远收拾不完的零食袋,还是卫生间里永远少半瓶的洗发水? 后来我才知道,婆婆偷偷塞给大姑姐一张银行卡,说“先拿着花,别让你弟媳知道”,也许在她眼里,女儿永远比儿媳亲,这不是偏心,是老一辈人心里的“自家人”边界,像老家堂屋墙上挂着的“家和万事兴”匾额,字是红的,底色早被炊烟熏黄了。 我睡不着的时候会想,是不是我太计较了?可每月七千八的房贷短信提醒来的时候,老公总说“再等等”,他越是退让,我心里那根弦就越紧,直到有天小外甥把我放在书桌上的钢笔尖摔弯了,那是我爸去世前送我的成年礼。 那天我没哭,也没吵,把摔弯的笔尖取下来,放进一个铁盒子里,然后把客房的门锁换了。 大姑姐拍门的时候我正在收拾行李,老公站在门口,眼圈红着:“你非要这样吗?她是我姐啊!” “那我呢?”我把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,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,“这房子写的是咱俩的名字,不是你姐的,也不是你妈的。” 现在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个一居室,小是小,可晚上能安安静静看会儿书,不用听谁喊“弟媳,酱油没了”。 老公每天下班会过来,带着我爱吃的草莓,坐在小沙发上不说话,看我刷题,走的时候把垃圾带走。 上周他说大姑姐一家搬走了,搬去了婆婆老房子,婆婆跟着一起去的,走之前给我发了条微信:“以前是我想左了,你好好的。” 我没回,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台灯的光刚好照在那个装着钢笔尖的铁盒子上,盒子是我小时候的饼干盒,上面印着的小熊还在笑。 搬家那天我特意买了盆琴叶榕放在客厅,现在叶子绿油油的,没黄一片。 昨天老公炖了排骨汤,盛在青花瓷碗里,他说“你尝尝,比你婆婆炖的好喝不”,我喝了一口,汤里的玉米甜丝丝的,像刚入住那天,我和他蹲在阳台上,看楼下的树影被风吹得晃啊晃。
去年买了一套150平米的新房子,今天终于入住了。吃晚饭的时候,婆婆一边夹菜,一边
卓君直率
2026-01-03 16:42: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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