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个舅舅,六十年代说去南边跑趟运输,结果人就没影了。每年清明前后,准有个穿蓝制服的人来我家。不进屋,就在院门口站着,递给我姥姥一个牛皮纸袋子。袋子里装着二十斤全国粮票,从没变过。 那天我蹲在门槛上啃煮红薯,蓝制服又准点冒出来了。风卷着院角的梧桐叶打旋,他皮鞋缝里沾着点黄泥巴,裤腿还湿着,像是刚从乡道的烂泥里蹚过来。姥姥攥着粮票的手还是抖,问的话跟每年一模一样:“他到底在哪?”他还是那句“快回来了”,转身就走,连我递过去的半块红薯都没接,步子迈得又大又急,我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想起舅舅小时候带我掏鸟窝,也是这么急匆匆的,怕被姥姥骂。 那年我上初二,鬼使神差跟着他出了村口。他拐进老槐树林,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照片瞅——是我舅舅,穿着同款蓝制服,豁着颗门牙笑。我突然壮起胆喊:“你就是我舅舅对不对?”他肩膀猛地抖了一下,回头时眼睛红得像熟透的枣,却还是摇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:“不是。” 后来我才晓得,舅舅当年运输时翻车砸坏了腿,怕拖累家里,就在南边的养路站落了脚,穿了一辈子蓝制服。那二十斤粮票是他省吃俭用攒的,每年清明自己绕远路来,就怕姥姥看见他瘸着腿难受,才不肯进屋。 去年清明,他又来了,拄着根枣木拐杖,腿弯得厉害。姥姥终于肯让他进屋,给他倒了碗热糖水,手还是抖,却没再问那句“快回来”。俩人就坐在炕沿上,盯着窗台上的水仙发呆,窗外的燕子叽叽喳喳闹了半天。 你说这世间的牵挂,哪有什么惊天动地,全是藏在骨子里的软,怕你疼,怕你难,就连归期,都敢瞒着熬几十年。
死了四天,身体都硬了,才被邻居从窗户缝里瞅见。撬门进去的时候,儿子儿媳也在。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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呵呵
恶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