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去临终关怀医院(临终关怀不太好听,改为安宁医院)看了爷爷,他躺在病床上,没了知觉,任凭我们怎么喊,都无反应。他瘦得脱了型,太阳穴深陷,张大着嘴,由于嘴唇缩短,显得牙齿很长。 我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,盖子没拧紧,小米粥的热气顺着缝隙爬出来,在杯壁上结了层薄霜。 护工李姐刚换完尿垫,手套摘下来时带起一阵消毒水味,混着粥香,倒不那么呛人了。 “老爷子今早哼了两声呢。”她边收拾东西边说,声音压得低,像怕惊着空气里的什么。 隔壁床的张奶奶突然咳嗽,我赶紧过去拍她背,手刚碰到棉袄,就被她攥住了。 她眼睛浑浊,却死死盯着我胸前的校徽——那是爷爷以前教书的中学,边角磨得发亮。 “你是老陈的孙囡?”张奶奶声音哑得像砂纸擦木头,“他昨天还跟我念叨,说囡囡戴这校徽最好看。” 我愣住了,低头看校徽,金属牌冰凉,倒比手心里的汗暖些。 李姐不知啥时候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个铁皮饼干盒:“这是老爷子枕头底下摸出来的,让我等你来了给你。” 盒子是绿皮的,上面印着“光荣退休”四个字,边角锈得发棕,我小时候偷藏糖纸的地方。 我以为他躺在这里像块石头,原来耳朵比谁都灵,连我上周打电话说要戴校徽来,都记着。 小时候他总把糖藏在饼干盒最底层,说“甜的要留给等你的人”,那时候我嫌他磨叽,现在才知道,等的人是他自己。 人老了,是不是都会把最疼的话藏在最软的地方? 我打开饼干盒,里面没有糖,只有一沓泛黄的纸条,每张都写着“囡囡今日食谱”,最近一张日期是上个月,字歪歪扭扭,像被风吹过的麦浪。 我把纸条一张张叠好,塞进贴身的口袋,小米粥在保温桶里凉透了,可心里像揣了个暖水袋。 后来每天下班我都来,带不同的粥,张奶奶说爷爷听到我说话,眉头会松一点。 原来安宁不是等着告别,是让每个还在的人,都能好好说声“我在”。 我俯身帮爷爷掖被角,指尖碰到他的手,那只总给我削苹果的手,突然轻轻蜷了一下。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,落在他长长的牙齿上,竟像撒了层碎金。
今天去临终关怀医院(临终关怀不太好听,改为安宁医院)看了爷爷,他躺在病床上,没了
昱信简单
2026-01-02 21:52: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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