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季范是毛主席的表哥,他们俩是姨表亲戚,也就是说王季范的母亲和毛主席的母亲是亲姊妹。王季范比毛主席年长9岁,毛主席叫王季范为九哥。 这个“九哥”,不是别人,正是一八八五年出生的湘乡人王季范,毛泽东的姨表兄,长他九岁,从小管他叫“润之”。 两家是亲姊妹,缘分从湘乡唐家圫外婆家那口灶台边算起。 少年王季范在萧竹轩门下读经史,后来考进长沙优级师范,接触新学和维新思潮,在乡里算是最早“见过世面”的那一拨。小毛泽东一去外婆家,就喜欢挨着这个表哥,看他抄书、听他讲外面的事。 长辈嘴里“三句不离九哥”,说读书就该像他那样,毛泽东心里也就有了标杆。 一九一零前后,毛泽东提出要上新学堂,父亲毛贻昌舍不得那笔钱,家里气氛变得紧绷。 王季范专门从长沙赶回湘乡,一边给姨夫讲时局,一边劝他别把儿子的路堵死,干脆从家里掏出大洋一百元,帮着扛起东山小学、东山高等小学堂的学费,还从长沙寄来康有为的《大同书》。 毛泽东在书页边写满批语,这几年从闭塞的韶山迈进新式学堂,他后来一直说是人生的一道坎,而九哥正好站在坎边推了他一把。 一九一一年,王季范毕业后到湘乡驻省中学任教。 毛泽东想到省城深造,囊中羞涩,只能再找表哥想办法。 报名费、书本费都拿不出手,王季范给学校写欠据,答应从自己薪水里分期扣,还从狭窄的住房里腾出一间给毛泽东住,那张像样的书桌,也先留给表弟。 年轻人在灯下写作业、做文章,九哥在一旁批卷子,两盏灯照着一前一后两代人。 一九一四年,湖南公立第一师范和省立第四师范合并成湖南省立第一师范。 毛泽东转入一师,王季范受聘任教,并兼任学监。课堂上他讲经史子集,课下领着毛泽东读《资治通鉴》《曾国藩家书》,新写的文言文和诗词,总要先送到九哥案头。 一九一七年十一月,毛泽东当选学友会总务,办起工人夜学,先去听九哥搞的“平民教育”课堂,学怎么跟工人说话,那所夜学很快成了“改造社会”的小讲堂。 从一师毕业后,毛泽东在长沙组织新民学会,办文化书社和各种学会,又发动自治和助工俭学运动,表面是年轻人闹腾,背后少不了九哥托底。 第一次大革命时期,他在湖南搞学生、工人、农民运动,多次被通缉。 一九二五年八月,他带病回韶山搞农运,被军阀赵恒惕围捕,连夜被护送到长沙,直奔王季范家。几套换洗衣服、一笔盘缠,再加上一句“帮忙捎信给杨开慧,让她带着岸英、岸青去广州”,九哥一一接下。 王季范马上把他转移到乐古道巷颜子庙里的女子职业学校,由湘乡籍教师照看。 第二天一早,毛泽东化装成商人,在同志护送下,经株洲、衡阳一路南下,去了广州。 一九二七年秋收起义前,两人在长沙再次碰头,毛泽东只说要“出一趟远门”,匆匆告别。 这一别,就是二十多年。 新中国成立后,久别的表兄弟终于在北京重逢。 一九五零年九月,王季范进京参加全国教育工作会议,到北京的第二天,就进中南海丰泽园看望毛泽东。二十三年未见,两人握着手站在院子里,都有些说不出话来。 国庆前夕,毛泽东在中南海设宴招待湖南乡亲,拉着这位面容清癯的老人向女儿李敏、李讷和工作人员介绍,说这是自己的九哥,青年时候帮了他大忙,“没有他,就没有我”。 国庆那天,他请九哥登上天安门城楼,参加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次国庆观礼。 牺牲的账,两人也算得很清。 一九五零年,毛泽东亲口告诉王季范,王德恒已经为革命牺牲,他自己心里过不去。 王季范反过来劝他,提到杨开慧牺牲,提到泽民、泽覃战死,又想到岸英奔赴朝鲜前线,谁付出的代价更重,他心里有数。毛泽东说德恒是个好伢子,也是父亲教得好,人民不会忘,他本人也不会忘,叮嘱九哥照顾好孙辈,有难处就直接找他,一家人不必见外。 之后王季范迁到北京宣武门一带胡同。 毛泽东常让秘书、子女去探望,有湖南乡亲来京,他也喜欢把九哥叫到桌旁。 中央人民政府把他当老教育家安排在政务院参事室,后来又任湖南行政学院副院长、湖南省文史馆馆员,并连续当选第一、二、三届全国人大代表,一边参政议政,一边替群众跑调研。 对湖南教育,他一直放不下心。老教育家落实政策,他帮着奔走;省立第一师范重修、湘潭大学筹建、东山学校扩建,他到处反映情况、帮忙筹资。 年纪大了也不肯闲着,经常往基层跑。一九七一年四月,八十七岁的他在家人陪同下坐火车回韶山,会见三十多位年逾古稀的故旧,说这趟回来,“既是自己的心愿,也是毛主席的安排”。 一九七二年七月,王季范在北京病逝,享年八十八岁,全国政协礼堂为他举行追悼会,周恩来、郭沫若等领导和知名人士到场。 毛泽东得知噩耗时,已是年近八旬,童年在唐家圫的油灯、长沙一师的夜课、乐古道巷那次藏身、天安门城楼并肩而立的身影,一起涌上心头。 他让工作人员扎好花圈,在白色飘带上写下那九个字:“九哥千古 毛泽东敬挽”,这一声九哥,从湘乡的山路,一直叫到了共和国的晚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