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洲烟花疯狂夜 摘自 何李燃新年第一天就有点乐极生悲的意思了。跨年夜刚过，荷兰已经确认两人死亡，一个17岁一个38岁；警察多次被暴力烟花袭击；12名未成年人眼部受伤送医；阿姆一座教堂被大火吞噬。瑞士也没好到哪里去，滑雪胜地惨烈火灾，还在调查中，据说40人死亡上百人受伤，又是何苦来哉。跨年原本是个庆祝的时刻，但在欧洲，这几年跨年越来越像是在硬扛一次年度风险测试。民众：我倒是要来好好考校一下政府了。德国稳定发挥，还是和往年一样：烟花照旧放，急诊照旧爆，警察和消防照旧骂骂咧咧。而且体感上一年比一年更疯。不是因为大家更快乐了，恰恰相反，是经济不好，情绪需要一个出口。来点响的，来点彩色刺激，是最廉价、也最直接的释放方式。你让一个憋了一整年的人安静跨年，本身就是反人性的，更别提这帮从小就放浪形骸的家伙了。自由！所以每年这个夜晚，都能看到人类的分裂。有人哇：烟花好浪漫，好感动，觉得这才叫过年；也有人：怎么还不消停，吵死了，我要神经衰弱了。有的人：哇我太爱玩了，我tm买买买，这个钱花的太值了！有的人：哇这钱就听个响我是绝对不会花一分钱在这上面的。没错说的就是我这种人，我还会想： 哇你们玩的都是我小时候玩剩下的。还有小年轻对着别人窗户开炮，还有对着国会大厦开炮然后叫嚷“弥补了没有参加过二战的遗憾”，小年轻互相开炮，还有对着警察和安保开炮的。在德国还能看到很多人拿着枪到处开，地上还有蛋壳，别怕，柏林没有开战，都是空炮弹，且法律是允许的。我第一年在德国跨年的时候人都傻了，街上能见度只有几米，全是烟味，久久无法散去。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，一些人眼里的仪式感，在另一些人眼里就是纯粹的威胁。政府每年看到这些画面，其实也很崩溃。荷兰已经不想继续为民众的情绪价值买单了。反正烟花也不是本土生产的，进口的几乎清一色都是中国烟花。跨年当晚0点半左右，我手机警铃大作，吓了一大跳，这一般都是防空警报的全民播报，再仔细一看，原来是政府在哭诉：大意就是：你们别再打112了，真的要被打爆了，救不过来了，熊孩子们收敛一点吧。那一晚，全国消防接到的报警电话超过4300次，海牙的急诊量直接刷新纪录。酒精加自行车摔伤这种，在那天晚上已经算是小打小闹了，真正挤爆急诊室的，是街头暴力受伤者、烟花炸伤者，整个急诊像战场。对很多一线人员来说，这根本不是节日，是一年里最不想值班的一天。瑞士那边也没躲过。一家深受游客欢迎的酒吧在跨年夜突发大火并伴随爆燃，造成大量人员死亡和受伤。由于部分遇难者遭受严重烧伤，目前仍有多名死者无法确认身份。截至目前，瑞士方面尚未公布最终官方伤亡数字。但意大利外交部在1月1日上午发布声明称，根据瓦莱州警方掌握的信息，事故已造成约40人死亡、100人受伤。此前，瑞士警方仅确认“数十人可能遇难”，并表示随着搜救和调查的推进，数字仍可能变化。德国今年我没在本地跨年，但结束学生生涯工作之后，我确实越来越少参与这种活动了。不是不喜欢热闹和喜庆，是觉得不太想把自己丢进不可控的混乱里。即便不在现场，道听途说也足够震撼：有人往流浪汉睡觉的桥洞下扔烟花，把被褥直接点着了，几个流浪汉愤怒地用瓶装水拼命灭火；激动的年轻人们用烟花对着警车发射，互相友好交流，反正我也没有膛线我控制不了蛋道，你说我我就不是故意的，你能拿我怎么办。重温1945了属于是。汉堡今年第一次由官方下场放大型烟花，我个人其实觉得这个方向挺好的，至少集中、可控、不伤无辜。但问题是，政府的钱也不是无限的，更何况是穷得叮当响的老德子。今年放了几分钟，大家拍拍手，明年还能不能放，其实我持怀疑态度。说到这，回想起现在已经很安静的农历新年了。中国的烟花禁令，已经实施很多年了，再也没有爆竹声中一岁除了。从全面禁放之前到实施之后，客观上看，跨年夜的重伤事故、火灾数量、急诊压力，确实是显著下降的。代价当然也有：年味被骂没了，仪式感被骂没了，朋友圈照片也不好看了。当年推动禁令的时候，舆论场里最常被提到的理由，确实是“不环保”“污染空气”“PM2.5 爆表”。但如果把时间线拉长一点看，就会发现真正让政策下决心的，不只是环保叙事本身，更重要的其实是事故、医疗、消防和公共安全的系统性压力。在高度人口密集的城市里，烟花爆竹带来的不是浪漫，而是不可控风险，这一点在管理层视角下其实非常现实。中国的烟花生产基地，湖南一带，浏阳、株洲这一圈，撑起了全球大部分烟花供应。德国、荷兰的烟花，每年销售额都是数亿欧元级别，记得前几年就看过一篇报道说德国烟花是将近99%都来自中国。现实就是：中国在禁烟花，欧洲在放中国造的烟花；中国承担生产风险，欧洲承担使用风险。只是这几年，欧洲也开始觉得，这个风险是不是有点超出可承受范围了。人类真的很神奇。一边嫌弃烧钱，一边又离不开仪式感；一边害怕孤独，一边又非要用最吵、最危险的方式来庆祝和打下烙印。烟花可能真的是最好的发明之一，也是最坏的发明之一。它危险，把绚烂付之一炬，但人就是爱看。把美好的东西毁掉，而毁掉本身确实又很精彩。也许这就是烟花始终无法彻底消失的原因吧，终究是需要一点响声，来证明自己存在过。......朋友们，今晚就聊到这里了。感谢你看到这里！如果觉得写的还凑合，求赞求关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