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一个20左右的男孩来店里，进来直奔饮料区，拿了一瓶脉动一边拧盖子一边说：“姨

昨天一个20左右的男孩来店里，进来直奔饮料区，拿了一瓶脉动一边拧盖子一边说：“姨，我先喝一口，一会儿再付钱，我好难受。”我抬头一看，这孩子脸色发白，额头上全是汗，嘴唇干得起皮，拧瓶盖的手都在抖。我赶紧说：“喝吧喝吧，啥钱不钱的，你咋了这是？” 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切进便利店，冰柜嗡嗡响着，我正低头理货架，听见脚步声——不是慢悠悠逛的那种，是直挺挺冲过来的。 男孩停在饮料区前，手直接探进冰柜，捞了瓶脉动，瓶身还挂着霜。 “姨，我先喝一口，一会儿再付钱，我好难受。”声音飘着，像没根的线。 抬头时正撞见他的脸，白得像蒙了层纸，额角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滑，滴在T恤领口，洇出一小片深色；嘴唇干得裂了几道细纹，手指攥着瓶身，指节泛白，拧盖子的动作都在打颤——那哪是拧，是手指在瓶盖边缘打滑，一下，两下，没拧开。 我赶紧摆手，“喝吧喝吧，啥钱不钱的！”手比嘴快，先把冰柜隔层合上，免得冷气扑他。 你咋了这是？中暑了？还是没吃午饭？ 他没立刻回答，用牙咬着瓶盖边缘，“咔”一声撬开，举着瓶子往嘴里灌，喉结上下滚得飞快，半瓶下去才喘匀气，“早上起晚了，没吃饭，跑着赶公交，到这儿眼前发黑……” 后来想，换平时说不定会多问两句“为啥不先付钱”，可那会儿看着他那双手——抖得连瓶盖都快握不住了，哪还顾得上别的？ 有人说开店得防着点，怕遇上蹭吃蹭喝的；可那天我只看见一个20岁的孩子，难受得顾不上体面，连“先喝后付”都讲得小心翼翼，像怕被拒绝似的。 事实是他站都快站不稳了，我递了张纸巾过去，他接的时候差点没接住；推断是这年纪的孩子，不到实在扛不住，哪会跟陌生人露这么大的脆弱？影响是他拧开瓶盖猛灌了两口，喉结滚动的声音都带着急，喝完喘了口气，说“谢谢姨”，眼睛亮了点，不像刚才那样发飘了。 后来他缓过来些，说早上没吃饭，赶公交跑太快，低血糖犯了，付了钱还多塞了颗糖给我，“姨，这个给你，刚才真谢谢”。 其实那瓶脉动没多少钱，可看着他攥着糖纸笑的样子，突然觉得便利店的光都暖了点——原来人在难处时，一句“没事”比啥都顶用。 下次再遇到谁慌慌张张要水喝，别急着问“为啥不先买”，先看看他的手，是不是也在发抖，是不是也攥着什么东西不肯放。 他走的时候脚步稳多了，阳光刚好挪到门口，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我低头看见货架上那包纸巾还在，是刚才递给他擦汗时顺手放的——原来善意不用多贵，有时就是一瓶没付钱的水，和一句没多想的“喝吧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