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宋代诗人戴复古的一首咏初夏七绝。张园初夏之美,一美在池塘乳鸭;二美在气候宜人;三美在园中饮酒;四美在枇杷美食。 南宋诗人戴复古一生漂泊,却在诗中留下了对生活细腻的捕捉。尤其这首七绝,短短二十八字,就把初夏的闲适与美好勾勒得让人心生向往。戴复古本名式之,出生于1167年,那时南宋乾道三年,家乡在浙江天台黄岩南塘屏山脚下,如今属于台州温岭一带。他父亲戴敏,号东皋子,一辈子痴迷诗词,却拒绝科举考试,日子过得清贫到头也没抱怨一句。戴复古小时候就没了父母双亲,父亲临终前还惦记着自家诗词传承,这让他从小就把心思全放在了学诗上。 早年他跟着林宪、徐似道这些文人习艺,后来特意去拜陆游为师,学到了江西诗派的精髓,还融入了晚唐的风格。他的诗总带着股爱国味儿,常常直言民生疾苦,却从不沾染官场。戴复古一生没当过官,四处游荡江湖,差不多五十年时间,足迹从东吴到浙西,再到襄汉、北淮、南越,几乎走遍南宋疆域。他自称“落魄江湖四十年”,到处结交达官名公,却不肯低头求职,保持着布衣身份。 南宋后期,江湖诗人多如戴复古这般浪迹天涯,他也一样,行囊简单,靠诗词维生。嘉熙元年,1237年,他终于觉得倦了这种游荡,回到家乡南塘石屏山下隐居。那里日子平静,他天天和儿子侄子们吟诗对句,教导后辈。活到八十多岁,大约1248年后去世,留下《石屏诗集》和《石屏词》,在南宋诗坛上影响深远,特别是江湖派里,他算得上重要人物。 这首《初夏游张园》就是他江湖生涯中的一笔闲适之作。诗里描绘的张园初夏风光,分明是四重美景叠加,让人读来如身临其境。第一美在池塘乳鸭,那初生的小鸭在池塘水里游弋,水面时浅时深,展现出夏初的生机勃勃。鸭子刚出壳不久,毛色嫩黄,戏水时增添了园子的活力。第二美是气候宜人,正值熟梅季节,天空半阴半晴,不冷不热,比春天多变的寒雨晚风舒服多了,也不像盛夏那么炎热难耐。这段时间天气最是温和,让人觉得一年中难得的惬意。 第三美在于园中饮酒,东园西园到处可载酒而醉,那种自在随性,体现了诗人难得的闲暇时光。人生本就难得自由,他在这里抛开俗务,尽情享受。第四美是枇杷美食,一树金黄的枇杷熟透,摘尽之后解渴止饥,酸甜滋味成为夏初的舌尖享受。整首诗语言清新朴实,对仗工整,前两句一动一静,后两句热烈真切,意境自然优美,是咏初夏的佳作。 戴复古写这诗时,正值南宋动荡期,他虽浪迹江湖,却在诗中捕捉到这种短暂的安宁。张园虽是具体园林,但诗中更像泛指江南夏景,体现了诗人对自然的热爱。江湖派诗人多关注现实,他的作品也不例外,这首虽闲适,却隐含对自由生活的向往,与他一生的漂泊相呼应。 诗的前两句写景,乳鸭和熟梅天气,点出初夏特征。池塘水浅深变化,鸭子游动间带出动态美;天气阴晴不定,却不影响舒适感。这两句对仗严谨,一写动物,一写气候,共同烘托出季节的宜人。后两句转入人事,东园西园的饮酒,显示出园子的广阔和诗人的兴致。载酒醉酒的过程,流露出无拘无束的快乐。最后摘枇杷一树金,金黄果实象征丰收与满足,酒后摘果解渴,更是生活小确幸的体现。 戴复古的诗风,受陆游影响,注重现实主义,却在闲适诗中透出热烈情感。这首七绝不像他的其他作品直指时弊,而是通过夏景表达对美好生活的赞美。南宋诗歌中,咏物诗不少,但像这样将景与人融为一体的不多见。它不只停留在表面描绘,还让人感受到诗人内心的放松。 写完这诗后,戴复古继续他的游历,创作了许多反映时局和百姓生活的篇章。这些诗流传开来,影响了当时不少诗人,大家常常聚谈他的风格。他去襄汉时,见过节帅,递上诗稿,得到认可,却仍不愿入仕。在北淮,他访达官,交换诗作,行李只带笔墨。南越之旅,山路虽难,他仍坚持记录所见。 到嘉熙元年,他收起行囊,回石屏山下。小屋简陋,他安顿下来,每日教子侄吟诵。侄孙戴昺常伴左右,他点评对句,传授心得。日子就这样平淡度过,偶尔友人来访,交换诗词。他始终保持布衣本色,不改初衷。八十多岁时,身体渐衰,淳祐年间安静离世,没留下遗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