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要出去打工啦,有一起的吗? 村口的大槐树下,二柱子背着鼓鼓囊囊的蛇皮袋,朝蹲在石头上抽旱烟的老乡们喊了一嗓子。烟袋锅里的火星子明灭不定,映着几张被晒得黝黑的脸。 “你去哪儿?”蹲在最边上的老马磕了磕烟灰,慢悠悠地问。他儿子去年跟二柱子去了南方,听说在电子厂一个月能挣不少。 “还去东莞,那厂子老板还行,去年欠的工钱开春就给结了。”二柱子拍了拍蛇皮袋,里面塞着老娘给烙的煎饼和两双布鞋,“你家小虎要是还想跟我,让他明早卯时在车站等我,咱搭同一班火车。” 老马猛吸了一口烟,烟圈在他眼前散开:“中,我回去跟他说。这小子在家待了一冬天,骨头都快锈了,是该出去练练。” 旁边的三丫也站了起来,她手里攥着个碎花布包,里面是给在深圳打工的丈夫带的腌萝卜。“柱子哥,我也去深圳,能跟你们一路不?”三丫的声音有点小,她男人去年说厂里缺人,让她也过去,能在食堂帮厨。 “咋不能?”二柱子咧嘴笑了,露出两排白牙,“正好,你男人跟我那厂子就隔两条街,到了地方我先送你过去,顺便看看他小子是不是又瘦了。” 蹲在地上的几个年轻人也动了心思。小伟刚满十八,去年没考上大学,在家被爹娘念叨得耳朵起茧子。“柱子哥,电子厂还招人不?我啥也不会,能要么?” “咋不能?”二柱子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去了先从拧螺丝学起,咱庄稼人有力气,不怕学不会。就是得熬,熬到手上起茧子,就啥都会了。”他卷起袖子,胳膊上几道浅浅的疤痕在阳光下看得清楚,“你看我这,去年在车间被机器蹭的,现在不也没事?等学会了技术,工资能涨一大截呢。” 月亮慢慢爬上来,照亮了村口那条坑坑洼洼的路。二柱子的蛇皮袋放在地上,被风吹得鼓鼓的,像个随时要起飞的大风筝。老马回家叫儿子去了,三丫跑回家给丈夫再塞了件厚衣服,小伟拉着爹娘去收拾行李,嘴里不停地问“带不带锄头”,惹得他娘笑骂“傻小子,城里不用刨地”。 第二天卯时,车站已经站了不少人。背着包的,提着箱的,黑压压一片,都是要出去打工的。二柱子数了数,跟他去东莞的就有五个,去深圳的更多,三丫被几个同村的妇女围着,叽叽喳喳问东问西。 “呜——”火车进站了,带着一阵风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二柱子扛起蛇皮袋,冲身后的人喊:“走了!到了那边给家里捎信!” 人群跟着涌动起来,脚步声、说话声、孩子的哭闹声混在一起,像一首吵吵嚷嚷的歌。三丫被挤在中间,手里的碎花布包紧紧攥着,脸上有点慌,又有点盼头。小伟跟在二柱子后面,背着个比他还高的背包,时不时回头望一眼站台,他爹娘还在那儿挥手呢。 火车开了,窗外的树往后退,村口的大槐树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。二柱子从蛇皮袋里掏出个煎饼,掰了一半给小伟:“吃点,到地方还得半天呢。” 小伟咬了一大口,煎饼有点干,噎得他直瞪眼。二柱子笑着递过水壶:“慢点吃,到了厂里,咱先找个小饭馆,点盘炒肉丝,给你接风。”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,有人靠在椅背上打盹,有人望着窗外发呆,有人低头数着兜里的钱。三丫打开碎花布包,拿出个小本子,上面记着丈夫的地址和电话,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串数字,嘴角偷偷翘了起来。 出去打工的路,长着呢。可只要身边有个伴,心里有个盼头,再长的路,好像也能一步步走完。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,欢迎在评论区讨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