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七,他刷干净鞋底的泥,用钥匙打开了中山的月租房。 这不是凯旋,是躲藏。 二十年来,他卡在了三个标准答案上:一段未成的婚姻,一本没署名的房本,一份“拿现金,等电话”的工地活。 人生像一块总也对不齐的砖。 春节的宴席是标尺。 他量出了自己与“成功样本”之间,那条无法跨越的沟壑。 亲戚问“今年怎么样”,他答“还行”的时候,喉咙里堵着吨重的砂浆。 四十多岁的男人,恐慌是静音的。 它不体现在表情,而在深夜点燃一支烟时,那截迟迟不敢弹落的烟灰。 我们都在这张叫“人生进度表”的考卷上,偷偷修改自己的答案。 真正的体面,不是交卷时的分数,而是你明知可能答不完,却还一笔一划写下去的瞬间。 你看,出租屋的灯又亮了。 它不负责给你答案,只在你点烟时,默默收下那截长长的烟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