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脂姑娘皮肤好,不是靠化妆品,是喝小米粥喝出来的。 我上个月跟表姐去米脂走亲戚,住了五天,天天早上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,她家井水甜,米粒熬得发亮,喝完脸上不干,也不起皮。 米脂这地方,名字就和水土有关。康熙年间的县志写得清楚,“米脂水出城北,色白如脂”,不是谁编出来的。无定河边上那片地,土是黄里带点灰白,人踩上去软硬刚好,种出来的小米颗粒饱满,硒和锌含量高,检测报告我亲眼见过,贴在村委会墙上。 本地人从小喝小米粥,月子里喝米酒,小孩断奶后第一口辅食还是小米糊。不是图个吉利,是真这么过日子。武郁渠遗址挖出来的炭化小米,四千多年了,比好多朝代都老。 村里老人讲,从前匈奴人、鲜卑人、党项人都在这儿落过脚,通婚是常事。西北大学来采过血样,说米脂人基因图谱特别“杂”,但杂得有道理——眼睛大、鼻梁高、皮肤白里透红,不是单一模子刻出来的,是慢慢长出来的。 貂蝉是米脂人嘴上常提的名字,可没人真当她是花瓶。县志里记着她“识大体、明进退”,村口那块清代石碑被摸得发亮,不是看脸,是看她怎么活。米脂婆姨会剪纸、会算账、能扛麻袋、敢开车跑榆林,剪刀一挥就是订单,手机一点就发货到广州。 前两天我在县城广场看见几个大妈跳广场舞,穿的不是统一服装,有的戴蓝头巾,有的扎红围巾,跳得用力,汗珠子往下掉,脸红得像刚蒸好的小米糕。没人拍她们,也没人喊“美女快看镜头”。 米脂没有美容院一条街,只有一条小米巷,巷口三家磨坊,天不亮就开始响。 我表姐说她闺女考了西安的幼师,暑假回来帮着做米酒,手被米汤烫出泡,也不喊疼,说“这泡比粉底服帖”。 米脂的美不在手机滤镜里,而在米汤蒸腾的热气里,在头巾边角被风卷起的弧度里,在井台边蹲着洗碗时露出的手腕上。 那块碑还在洞口,字迹淡了,但雨水冲不掉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