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8年12月22日,解放军攻入新保安, 35军军长郭景云很顽固,掏出手枪连开两枪,一枪把副军长王雷震的军帽打了个枪眼,第二枪打向了自己。 1948年12月22日,新保安天还发灰,院墙上的冰棱子没化,人已经开始倒。 军部那间屋里忽然连着两声枪响,窗玻璃抖了一下。第一枪打过去,副军长王雷震的军帽顶上破了个黑洞,人愣在原地;第二枪对着军长自己的太阳穴,一声闷响,这一仗在他那里就算收场。 事情往前翻到一个多月前。 1948年11月,国民党第35军缩在新保安,被解放军围住。平时这支“铁骑部队”最爱讲机动,最看不起挨打不还手,连着几次组织突围,车队在城门口轰鸣,想把老一套再演一遍。 结果碰上的是密不透风的阵地,一次次冲出去,又一次次被压回来,人倒在外壕前,报告送上来,都是“突围失败,伤亡不轻”。 郭景云明白,路被堵死。 他咬牙改了打法,干脆死守。城里城外的工事一层压一层,大街小巷被挖得一片乱。 数百辆卡车统统调出来,车头车尾挤在路口,车厢里填沙土,外面再码沙袋,新保安被他弄成一块铁疙瘩。城外还有外壕和地堡,一排排火力点相互咬合,谁往前挪一步,都得先从火网底下趴过去。 上面也不肯轻易认输。傅作义惦记着这支王牌,把北平附近还能起飞的飞机都调出来,专往新保安跑。飞机一次次飞到上空,往下扔粮食和弹药,想让城里的兵心里踏实点。 飞行员看着地面上的高炮阵地,心里直打鼓,油门一推,飞得比计划高了一截。 高空开舱门一扔,落点就乱了,大批物资被风一带,划着弧线掉在了解放军阵地。原本是雪中送炭,结果送成了给对手添柴。 新保安这头,看着天上有飞机、地上有工事,样子像还撑得住,其实一步步滑向孤军。解放军不急,外圈一锁,先去把天津、北平那边的大仗收拾清楚。新保安在地图上被圈了个小圈,长期就是“围着不打”,等时机合适,再点名解决。 时间走到12月20日,天气突然翻脸。 新保安周围的土冻得发脆,记录是零下三十度,站岗的人脚掌冻得发木。就在这几天,解放军对天津和北平已经形成包围,战局天平偏向一边,前线指挥部下了命令,可以对新保安下手。 12月21日下午,华北第2兵团三个纵队,配上东北野战军第4纵队的一个炮兵团,对新保安发动攻击,火光在城外不断闪起,守军的火点一处处暴露。 到22日清早,35军主要阵地基本都落在对方炮口底下,接下来就是重锤砸下的时刻。 七点十分,号令一下,156门大炮一齐开火,炮口一排排亮起来。 炮弹像雨点一样往前扑,在守军阵地前沿大约一百米地带猛砸,泥土、木板、沙袋一起飞上天。短短五分钟,炮弹堆到八千发,城墙上的碉堡被掀翻,十二米高的城墙被炸出大缺口。 城外的人看着那道口子,心里都清楚,这城守不住多久了。 九点多,爆破分队顺着缺口贴上去,炸药包一贴,东门被炸开。后续炮火往城里推,把那些塞满沙土、当堡垒用的卡车一辆辆点名,炸翻在街口。 巷战从这一刻开始,解放军顶着火力往前挤,守军的小股部队从拐角、门洞里钻出来,拼命反冲击,一院一墙地争,街面上倒下的人不少。 城里的声音越嘈杂,军部那栋楼里的空气越沉。 枪炮声从四面压过来,电话线断了好几条,送到军部的消息差不多都是:某处失守,某处被突破。郭景云心里清楚,这座城大半已经不在手里,再拖下去只有被全歼一条路。 他没有往外跑,开口叫人把汽油桶推到门口,准备和参谋长田士吉、副军长王雷震一起点火。 参谋长挡在前头,不肯答应。一边是要殉节的军长,一边是一屋子军官,争执在屋子里打圈,谁也不退。汽油桶杵在门边,火柴还没划着。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军长伸手去摸枪套。 手枪被他抽出来,动作很利索,先抬手对准副军长扣动扳机,枪声在屋里炸开,人群跟着一抖。等烟味散开一点,众人才发现子弹只在王雷震的军帽上开了一个洞,帽沿焦了一圈,人没受伤。 第二枪紧接着响起,这回枪口对着的是他自己的太阳穴,没有犹豫,也没有多余的话,整个人一歪,倒在地上,再也站不起来。 这一连串动作看着极端,却和这一个多月来的选择连在一起:突围失败,就改成死守;死守看不到出路,就想同归于尽;同归于尽被拦住,干脆用两枪给自己收尾。 在他的观念里,军长不能举手投降,哪怕战场局势早就不由自己作主。 新保安在整个平津战局里,只是一颗棋子,高层的取舍和安排盯着的是更大的盘子,下面这一支王牌军,只是被推到该牺牲的位置上。 城外的大炮慢慢停火,新保安的结局就定在那一天的上午。零下三十度的冷风顺着街巷往里钻,吹过炸塌的城墙,也吹过那顶被打出枪眼的军帽。 多年之后再提起,人记得的还是那两声枪响和帽子上的那个洞,比什么豪言都更扎眼,也更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