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人第一次知道，从1979年开始日本对中国援助，几乎伴随了中国整个改革开放历程。但这段持续40年的合作，至今仍有人说不清是“援助”还是“交易”。 1979年中国刚打开国门搞改革开放，到处都缺资金缺技术，想修铁路、建工厂、引技术，可兜里没多少钱，国际上西方还在对我们搞封堵，找别人借钱要么利息高得吓人，要么附加一堆苛刻条件。 这时候日本站出来了，时任日本首相大平正芳访华，明确表示日本会对中国的现代化努力提供尽可能的合作，这一合作就从1979年给到了2018年，整整39年，刚好陪着中国走完了改革开放最关键的那些年。 很多人以为援助就是白给钱，其实压根不是。日本给的援助主要分三类，最主要的是日元贷款，占了九成以上，1979年到2008年，日本累计承诺给中国的日元贷款差不多有3.3万亿日元，换算成人民币得有1726多亿。 这贷款看着划算，利率比国际市场低不少，还款时间也长，但有个小条件——这钱不能随便花，大多得用来买日本的设备、技术，或者找日本企业合作搞项目。 比如当年的京九铁路、上海宝钢，还有广州地铁一号线、北京首都机场扩建，全靠这笔贷款撑起来的，等于我们借了日本的钱，又回头帮日本消化了过剩产能，日本企业赚了订单，我们也搞成了基建，俩家都没亏。 除了贷款，还有无偿援助，截至2011年累计有1423亿日元，虽然比贷款少太多，但也办了不少实事。比如北京的中日友好医院，还有云南、贵州那些贫困地区的麻风病防治站、乡村小学，不少都是用这笔钱建的。 技术合作也挺实在，日本会派专家来中国，教我们怎么搞污水处理、垃圾焚烧，怎么种高产水稻，还会办学习班，给中国的金融官员、企业人员讲市场经济和出口的经验，这些学员后来不少都成了中国发展的骨干力量。 日本可不是活雷锋，这么做自有他的算盘。首先，中国当年放弃了对日本的战争赔偿，日本心里多少有点数，搞援助也算变相弥补一点愧疚，同时还能改善自己在国际上的形象，摆脱二战侵略者的标签。 其次，1970年代日本经济腾飞，产能过剩，国内市场装不下，中国这么大的市场，简直是送上门的肥肉，援助能帮日本企业顺利进入中国，抢占市场份额。 而且援助集中在基建领域，等于帮日本企业做了“先行投资”，后续日本的家电、汽车、机械跟着进来，赚得盆满钵满。还有，当时日本和苏联关系不好，搞好和中国的关系，也能保障自己的能源安全，毕竟中国有丰富的能源资源。 我们当时也很实在，刚改革开放，没钱没技术，日本的援助刚好解了燃眉之急。那时候国际环境复杂，找别人合作处处受限，日本的低息贷款和技术支持，帮我们加快了发展速度，少走了不少弯路。而且我们也很讲信用，偿还日元贷款从来都是按时足额，被称为“优等生”，截至2016年底，累计偿还的本息就有21962亿日元，差不多是使用总额的72%。 这就难怪大家分不清是援助还是交易了。站在中国老百姓的角度，日本当年侵华给我们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，那点援助比起战争损失，简直不值一提，而且九成以上都是要还的贷款，怎么看都算不上纯粹的“援助”。 可站在日本的角度，这笔贷款比商业贷款优惠太多，无偿援助也比其他发达国家给得多，他们觉得这就是实打实的援助，还抱怨中国不宣传、不感谢，甚至给我们扣上“忘恩负义”的帽子。俩家各说各的理，吵来吵去，到最后也没个统一的说法。 2010年中国GDP超过日本，日本国内要求终止对华援助的声音越来越大，不少日本人觉得，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没必要再接受世界第三的援助了。再加上日本经济陷入“失去的二十年”，对外援助的规模不断缩减，2018年，日本正式宣布停止对华ODA新项目，这段持续39年的合作才算告一段落。 说到底，这段合作就是俩家在特定历史时期的互利共赢，没有无缘无故的援助，也没有白干的买卖。日本帮我们解了发展的燃眉之急，我们给了日本丰厚的市场回报，算不上谁欠谁，也没法简单定性成“援助”或“交易”。 时代变了，合作的形式也该跟着变了，至于到底叫什么，其实没那么重要，重要的是，这段合作确实推动了俩家的发展，也成了中日关系史上一段特殊的记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