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4年，90岁的金岳霖去世，临终前嘱咐林徽因的儿子梁从诫：“我等了你妈一辈子，守护她一辈子，现在还有你们陪伴，此生无憾了，我的骨灰就随风扬了吧！”梁从诫强忍泪水点了点头，可转眼，他就将金岳霖的骨灰另做他用。 这一句话说完，病房里短暂安静。梁从诫没有追问缘由，只把嘱托一条条记下。对这位老人而言，告别并不需要仪式，反而像一次终于可以放下的停顿。 真正复杂的，是留下来的人要如何面对。 在此之前的很多年，金岳霖早已习惯把个人情感收进生活的边角。他在清华大学教书时，以逻辑学闻名。 1930年起，金岳霖在清华系统讲授逻辑课程，使用自编讲义，课堂要求极严，学生迟到要解释理由，论证不清就被当场指出。冯友兰、张岱年等人都在那一代学术环境中成长，金岳霖被视为学风最稳的一位。 学术之外，金岳霖的生活并不热闹。1930年代初搬到北平总布胡同后院，是他与梁思成、林徽因长期往来的开始。那时的相处并不刻意，讨论多半围绕建筑史、哲学和文学。 林徽因身体不好，金岳霖会留意药物和医生的信息，却从不越界。梁思成外出考察时，家中孩子偶尔由金岳霖照看，这样的细节在当年并不起眼。 1937年后，局势突变。清华大学南迁，金岳霖随校前往昆明，进入西南联合大学任教。物资紧张，住处简陋，但他的课程没有停。 学生回忆，金岳霖上课板书整齐，逻辑清楚，很少谈私人经历。林徽因因病辗转李庄休养，金岳霖曾设法探望，行程低调，没有留下公开记录。 梁从诫读书、工作遇到选择时，金岳霖会给意见，但不替人决定。梁从诫结婚时，金岳霖送出的是一套林徽因生前常读的书，未附任何说明。 晚年，金岳霖住在社科院宿舍。行动不便后，梁从诫一家搬来同住，生活变得有人气。孩子写作业时，金岳霖会看一会儿，偶尔纠正英文发音，又很快停下。 那间书房里，保存着整理有序的剪报和手稿，其中不少与林徽因的文章有关，标注了时间和刊物。梁从诫看到过，却没有询问。 生命最后阶段，金岳霖把这些资料交给梁从诫整理，没有解释用途。临终前提出骨灰随风，是他一贯的简化选择。但梁从诫清楚，这位老人一生拒绝表达，却从未离开过那段关系。 如何安放，成了留下来的问题。 有人后来问梁从诫是否违背遗嘱，梁从诫没有正面回应，只说当时想起一句话：“仁者爱人。”这句话出自《论语》，并不张扬，却足以支撑一个决定。 金岳霖的一生，学术成就清晰，情感经历克制。很多事情没有留下文字，却在时间里形成了因果。梁从诫后来回想那一年，只觉得有些话不必说完，有些安排也无需解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