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6年,朱梅馥为傅雷准备好温水,等他服下剧毒药物后,她又帮傅雷摆正仪容,然后撕下床单做成绳索,挂在卧室的钢窗上。怕打扰别人,她在凳子下垫了棉胎,最后深情望一眼丈夫,也随他去了另外一个世界。 他们是远房表亲,青梅竹马一起长大,相似的童年境遇,让两个孤独的人早早抱团取暖。 朱梅馥原名朱梅福,是傅雷后来为她改名,一字之差,藏着他对这个陪伴自己长大的女子,最真挚的偏爱与珍视。 1927年,两人定下婚约,不久后傅雷远赴法国留学,朱梅馥便安心留在国内,默默等待,未曾有过半分怨言。 1931年傅雷学成归国,次年便与朱梅馥成婚,从此,朱梅馥便成了他一生的后盾,既是妻子,也是秘书、助手,更是他疲惫时的港湾。 杨绛曾说,没有朱梅馥,傅雷的工作至少要打三四成折扣,这话一点不假。 傅雷性子急躁、棱角分明,不善圆滑处世,甚至在家中对孩子也严苛到极致,常常因为琐事动怒。 每当这时,都是朱梅馥温柔调解,在傅雷面前替孩子求情,在孩子面前安抚丈夫的情绪,默默消化着所有委屈,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,让傅雷能心无旁骛地投身翻译事业。 傅雷曾自比“墙洞里的小老鼠”,感慨人心叵测、世情险恶,觉得自己老实得可怜,孤弱得无以自卫。 他满头棱角,动不动就会触犯人,唯有在朱梅馥面前,才能卸下所有防备,展露最真实的自己,朱梅馥从不怨他的脾气,只心疼他的脆弱,担忧他的处境,哪怕偶尔受了委屈,也从未想过离开。 可这样一对相濡以沫的夫妇,终究没能躲过时代的风雨,1966年,风暴席卷而来,傅雷被连续三天四夜批斗,受尽诬陷与折磨,形容枯槁,尊严尽失。 这位一生傲骨、眼里容不得半点屈辱的文人,彻底陷入了绝望,他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,从未想过苟且偷生。 朱梅馥比任何人都懂他,看着丈夫备受煎熬,她心如刀绞,没有哭喊,没有退缩,只是默默做了一个决定——陪他一起走,守住他们最后的体面。 那个凌晨,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,在凳子下垫上棉胎,只为减弱坠落的声响,不打扰同住的邻居;他们写下字迹工整的遗书,细致地安排好所有后事。 遗书里,他们交代了9月份的房租、要归还的手表、赔偿姑母的财物,甚至特意留下600元存单给保姆周菊娣,作为她的过渡生活费,还预留了53元3角现钞,用作两人的火葬费。 这份遗嘱,平静而周密,没有丝毫绝命的悲戚,只有文人骨子里的谦和与善良,哪怕走到生命的尽头,他们也始终保持着做人的底线。 一切安排妥当后,朱梅馥陪着傅雷,以自缢的方式,平静地告别了这个让他们受尽磨难的世界。 没有轰轰烈烈,只有无声的相守,三十多年的陪伴与牵挂,都藏在最后那一眼深情的凝望里。 后来,保姆周菊娣发现惨剧,报案后,户籍警赶到时,傅雷身上的绳索意外断裂,被扶到了藤椅上,而朱梅馥,静静地躺在地上的棉被上,面容安详。 世人曾有传言说傅雷是服毒身亡,实则是保姆误判,经法医检验,夫妇二人的真正死因是自缢。 如今,几十年过去,时代的尘埃早已落定,可傅雷与朱梅馥的故事,却穿越岁月,依旧令人动容。 他们的爱情,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,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,是逆境中的相守,是生死与共的决绝;他们的离去,是一个时代的遗憾,却也用生命,捍卫了一代知识分子的尊严与风骨。[机智]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