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天去养老院看我103岁的老娘,我老娘住的是双人间,半护理。也就是穿衣,吃饭有护工帮忙,另外不到餐厅去吃,由护工帮她把饭送到房间自己吃。日常洗澡也由护工帮助洗,现在夏季每天一次,冬季三天一次。 推门进去时,房间里的老风扇正吱呀转着,吹得桌上的半杯凉白开泛起细碎的波纹。老娘对面的床铺空着,上周还住这儿的王爷爷刚被外地的儿子接走,听说要带去南方养老。 护工小周正帮老娘整理床头柜,见我来就笑:“李奶奶这两天总发呆,说没人跟她抢窗边的摇椅晒太阳了。”我把带来的水蜜桃洗好,切成小块递到老娘嘴边,她嚼着嚼着突然拉我凑近,指了指枕头底下。 掏出来一看,是个用旧布条缠着的小木鸟,翅膀上还留着浅浅的刀痕。“王老头刻的,说这鸟会唱歌。”老娘把木鸟凑到我耳边,其实压根没声,我还是配合着“咦”了一声:“真好听,跟树上的麻雀似的。” 正说着,走廊里传来锣鼓声,是养老院的腰鼓队在排练。老娘突然坐直身子,拍了拍床沿要穿外套。“我得去占个位置,王老头说过想看腰鼓队表演。”我连忙拦:“爷爷已经走啦,下次说不定不回来了。”老娘愣了愣,随即皱起眉:“那我录下来,等他回来给他看。” 下午我陪她在院子里看腰鼓队,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。老娘举着我的旧手机,颤巍巍地对着队伍录,镜头晃得厉害,却一直没停。旁边的张奶奶凑过来问她录给谁,老娘把手机藏在背后,像个护着宝贝的小孩:“给我朋友的,不给你看。” 临走时,我把小木鸟摆在她的窗台上,正对着养老院的大门。老娘摸着木鸟的头,嘴里念叨:“他肯定会回来的,他还欠我一块绿豆糕呢。”护工小周悄悄跟我说,王爷爷走的时候,也留了个竹编小篮子,说刚好能装老娘的老花镜和针线盒。 我走出养老院时,门口的栀子花开得正盛,风一吹,香得人鼻子发酸。回头看,老娘正趴在窗边,盯着那只小木鸟,像在等谁回来似的。
前天去养老院看我103岁的老娘,我老娘住的是双人间,半护理。也就是穿衣,吃饭有护
小杰水滴
2026-02-07 17:34: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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