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决定戒掉一切,从每天凌晨五点,空腹跑向一条没有尽头的河堤开始。 过去,他把自己比作蜜蜂和牛。现在有钱了,外卖、餐馆、网约车,生活被包办得妥妥帖帖。他发现自己正在变懒。 这哪是变懒,这是被现代服务给腌入味了。 他戒了酒和牌。头两个月,失眠、焦躁,深夜无数次想点开外卖软件。对抗惰性的第一战,是在手机屏幕的蓝光里打响的。 然后他选择了跑步。每天五点,河堤十公里,雷打不动。他把看到的一切记在手机里:第三棵柳树哪天发芽,第五盏路灯几点熄灭。 这些记录有什么用?没用。但正是这些没用的刻度,帮他重新丈量了被便利抹平的时间。 一次暴雨,他浑身湿透还在跑,甚至在雨里大笑起来。他说那一刻,感觉甩掉了身上一层叫“习惯”的泥壳。 后来他连健身房也不去了。集体挥汗的仪式感太吵,他需要的是“一场只有自己和地平线的对话”。 半年后,妻子发现他修好了家里闲置多年的自行车。周末他开始独自骑行去郊外,带回野花或奇怪的石头,但从不发朋友圈。 问他怎么坚持下来的。他说:“我不是在坚持运动。我是在每天清晨,亲手把那个‘勤劳的旧我’从被窝里打捞起来一次。” 真正的改变没有观众。它发生在无数个无人见证的清晨,是一场用枯燥仪式向自己发动的私人革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