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4年10月，中央红军开始长征。出发时有8万6千多人，每个人背着枪和几十发子弹。但谁也没想到，这一走就是两年，子弹会变得比粮食还金贵。 长征出发时，中央红军带了大约165万发子弹，平均每支步枪配几十发，看起来还算充足。结果刚过湘江，情况就完全变了样。湘江战役打了五天五夜，红军损失过半，从8万6千多人减到3万出头，子弹也几乎打光。很多连队清点后发现全连只剩几百发，平均每人不到5发。从那以后，子弹就成了最稀缺的东西，比粮食还难弄。 没子弹就得想办法补。1935年1月到2月，红军打下遵义，消灭国民党两个师又八个团，缴获枪支一千多支，子弹十万多发。这批弹药让部队喘了口气，能稍微松口气往前走。遵义会议后，毛泽东重新掌握军事指挥，红军开始四渡赤水，机动迂回甩开国民党几十万追兵。四渡赤水期间，子弹还是省着用，兵工厂跟着队伍走，走到哪造到哪。用几把锤子、几个风箱、几口铁锅，熔化废铁做弹头，装火药做手榴弹。竹筒加火药再塞铁砂碎石，就能凑合用。工具简陋，产量低，但总比没有强。 翻雪山过草地那段最难。夹金山、梦笔山这些地方，海拔四千多米，战士们穿单衣草鞋，背着枪和有限的弹药往上爬。很多人冻僵倒下，武器和弹药就地传给后面的人，不能扔。过草地时，沼泽地一脚踩空就陷进去，子弹袋泡水，晾干后继续用。部队管弹药特别严，每发子弹都要登记，打一发得报告。遇到野兔野鸡，也不能随便开枪，因为一颗子弹可能决定生死。能用刺刀解决的战斗，就绝不开枪；能扔石头砸的，就不用手榴弹。 1935年9月打腊子口，敌人守在悬崖工事，地势极险。正面强攻子弹不够，红军选敢死队夜里摸黑爬崖，从侧翼突袭，缴获几门迫击炮和炮弹。以前没用过迫击炮，战士们围着研究，试打一炮成功，大家才算多了一点底气。路过彝族地区，有老人送硫磺，红军用它配土火药，虽然威力小，关键时候能应急。还有一支叫第15大队的队伍，专门负责打土豪分田地，没收地主财产换银元，用银元买粮食、布匹，偶尔买到火药原料。这支队伍吃的苦不比作战部队少。 整个长征，红军转战十四个省，翻十八座大山，渡二十四条大河，行程两万五千里。1936年10月，红一、二、四方面军在甘肃会宁会师，三大主力汇合，队伍从出发时的8万6千多人，加上其他几路，总算保存下三万多人。子弹袋大多空了，但革命力量没断。长征结束后，红军到陕北，条件慢慢改善，有了自己的兵工厂，能造枪造炮。 长征这段经历，核心就是物资极度匮乏下怎么坚持战斗。子弹没了就抢，抢不到就造，造不出就用冷兵器。国民党军有飞机大炮，后勤补给线长，红军基本靠两条腿和缴获维持。国际上，美国记者埃德加·斯诺后来到延安采访，写《红星照耀中国》，特别提到红军弹药补给的困难，说一支几乎没后勤的军队，在敌人围追堵截下走两万五千里，还保持战斗力，世界军事史上少见。苏联也关注过，但援助有限，主要靠红军自己想办法。 这段路走下来，红军学会了在绝境里求生。不是靠装备堆出来的胜利，而是靠纪律、机动和意志。子弹比粮食贵，不是夸张，是真实写照。粮食没了还能挖野菜啃树皮，子弹没了就真打不了仗。长征把一支部队从差点全军覆没，硬是带到陕北，保存了火种。后来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，很多指挥员都是长征走出来的。聂荣臻后来回忆，长征中子弹比粮食金贵，这话一点不假。那些在雪山草地倒下的战士，留下的武器弹药被捡起来继续用，每一颗子弹都带着无数人的命。红军靠的就是不服输那股劲。走到最后，会师那天，战士们站在一起，很多人身上就剩破衣服和空弹袋，但队伍还在，革命还在继续。长征结束了，接下来的路才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