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6年,乔羽为《上甘岭》主题曲写歌词,半个月没写出一个字。出去散心,看见几个孩子嬉水,脑袋里一下子就跳出4个字,然后一气呵成就写完了歌词,可导演却要改掉这4个字。 那会儿乔羽心里头就跟压了块石头似的。他接了活儿就没睡踏实过,天天在屋里转圈,桌上的稿纸换了一张又一张,写了划,划了写,开头总想着要写“保家卫国”“英雄气概”,可写出来的句子自己读着都觉得干巴巴的,像喊口号,一点儿不贴战士们的心。沙蒙导演也是个实在人,每天早上来瞅一眼,啥也不说,就坐那儿喝杯茶,走的时候拍怕他肩膀,那意思乔羽懂——不催,但这事儿急。 乔羽后来自己说,那半个月他其实没闲着,光琢磨战士们在坑道里会想啥。资料里写他们啃树皮、喝尿水,可除了这些苦,他们心里头最软的地方是啥?他想起自己离家参加革命的时候,夜里躺在行军床上,闭着眼全是老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还有娘蒸的槐花糕的香味。他试着写“家乡的树啊家乡的花”,写完又撕了,觉得太碎;写“战士的血啊染红山岗”,又觉得太硬。 那天下午实在坐不住了,胸口闷得慌,就顺着制片厂后面的小路溜达。走着走着就听见前头有笑闹声,原来是几个半大孩子在河边玩水,脱了鞋光着脚丫子,你泼我我泼你,溅起的水花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。乔羽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,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济宁老家,跟伙伴们在运河边摸鱼,那时候天是蓝的,水是清的,娘在岸边喊“回家吃饭”的声音能飘出老远。就这一下,脑子里“叮”的一声,“一条大河”这四个字就跟自己蹦出来似的,拦都拦不住。 他跑回屋里,笔拿在手上都有点抖。开头那句“一条大河波浪宽”写出来,后面的词就跟开了闸似的:“风吹稻花香两岸”——那是老家的稻田;“我家就在岸上住”——那是心里最踏实的地方;“听惯了艄公的号子,看惯了船上的白帆”——那是日子本来的样子。他没写一句“战斗”“牺牲”,可写的时候眼泪差点掉下来,他知道,战士们在坑道里想的,肯定就是这些。 第二天把稿子给沙蒙,导演看完半天没说话,末了一拍大腿:“就它了!”可过了两天,沙蒙又找过来,搓着手说:“乔羽啊,你看‘一条大河’是不是太普通了?要不改成‘万里长江’?听着多有气势!”乔羽当时心里也犯嘀咕,长江是够气派,可他转念一想,全国那么多战士,不是人人都见过长江,有的老家可能就一条小河沟,但在他们心里,那就是比长江还亲的“大河”。他跟沙蒙说:“导演,咱写的是战士心里的河,不是地图上的河。”沙蒙琢磨了琢磨,点头说:“你说得对,就这么着。” 后来这歌火了,火得一塌糊涂。乔羽自己都没想到,他说就是写了点实在念想,咋就成了大家都爱唱的歌。其实想想也不奇怪,好歌就跟好饭似的,不用放太多调料,真材实料,吃着就暖心。现在偶尔听到有人唱“一条大河波浪宽”,还是会想起那天河边的孩子,想起乔羽说的“心里的河”。有时候觉得搞创作真挺玄乎,不是你使劲就能成,得等那个“一下子”,但这“一下子”背后,其实是把自己放进别人的心里去了。
1956年,乔羽为《上甘岭》主题曲写歌词,半个月没写出一个字。出去散心,看见几个
花萼讲史事儿
2026-02-03 12:28:3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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