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舅舅去年癌症，手术很成功，恢复也很好。心态好，胖了二十多斤。本以为会这样，打败

我舅舅去年癌症，手术很成功，恢复也很好。心态好，胖了二十多斤。本以为会这样，打败癌症。结果五月份去厕所摔了一跤，在床上待了俩月。上周心梗去世了。癌症没有打倒他，死于心血管疾病了。我妈哭着说，这样也挺好，比那些癌症疼死都强。 舅舅卧床那俩月，精神头其实一直不错。他让表哥把他年轻时的工具箱找了出来，就放在床头柜上。那是个老旧的绿色铁皮盒子，边角都磨亮了。他说躺着没事干，要给我们这些小辈每人做个小玩意儿。 他先给我妈磨了一对核桃。那核桃是他以前在厂里上班时从山上捡的，形状不规整，他就用砂纸一点点打磨，戴着老花镜，磨一会儿歇一会儿。阳光好的下午，光柱打在他手上，能看见细细的粉末飞起来。他跟我妈说：“这对核桃你拿着玩，活动手指头，省得老惦记我。” 给我呢，他琢磨了好几天。最后决定做个小鱼钩。不是真用来钓鱼的，就是个装饰。他用工具箱里最细的铜丝，慢慢地弯，再用小锉刀打磨钩尖。做的时候，他跟我念叨：“你小时候，我拿缝衣针给你烧弯了做鱼钩，你妈还骂我，说怕你扎着手。这回这个，肯定不扎手。”做完，他用一根红绳系好，让我挂钥匙上。 给表哥的，是一把重新装柄的小锤子。舅舅说，这锤子跟他年头最长，柄坏了，他一直想换。他指挥表哥怎么削木头，怎么嵌进去，最后用砂纸打磨光滑。表哥那段时间压力大，晚上失眠，舅舅就让他坐在床边打磨锤子柄，说：“手上有点事忙，心里就不慌了。” 谁也没想到，这些东西还没做完，他就走了。整理遗物时，表哥发现工具箱底层，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，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我们几个小辈的名字，后面跟着歪歪扭扭的字：核桃（妹）、小鱼钩（外甥）、小锤子（儿子）。还有一个没写名字，后面是“镯子（？）”，打了个问号。 舅妈看着那张纸，眼泪啪嗒掉在上面。“他提过一嘴，说想用剩下的铜丝给你未来嫂子拧个镯子，又怕人家姑娘看不上这土东西，没好意思问样式。” 那天下午，我们坐在舅舅的房间里，风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。表哥拿起那把还没完全打磨好的锤子柄，继续用砂纸擦着。沙沙的声音，轻轻的，填满了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