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蛮好奇，我舅在工地看大门，每月2600元，上了一年班，攒了两万元啊。而我表

我蛮好奇，我舅在工地看大门，每月 2600 元，上了一年班，攒了两万元啊。而我表弟在工厂打工，每月工资 6000 多元，一年到头没有攒到一分钱，还月月工资不够用，没到月末就开始东借西借了。差距咋那么大啊？后来我才知道，我舅在工地看大门，日子过得是真简单。 那天晚上快十一点了，表弟的电话打到我舅手机上，声音发虚：“舅，睡没？能……借我两千块钱不？急用。”我舅在门卫室，正对着小风扇吹风，手里攥着个咬了一半的馒头。他问：“又咋了？”表弟支支吾吾，最后说是骑电动车把人给碰了，不严重，但人家要一千八的赔偿，他兜里连八百都凑不出。 我舅叹了口气，没多说，让他过来一趟。表弟骑着那辆新买的、月供还没还完的电动车，二十分钟后到了工地门口。门卫室灯昏黄，照着舅那张被晒得黑红的脸。桌上放着半个馒头，一碟吃剩的炒白菜。表弟瞥了一眼，没吭声。 我舅从床底下拖出个饼干盒子，打开，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现金。他蘸着口水数出两千，递给表弟。表弟伸手接，我舅却没马上松手。他看着外甥那双崭新的、据说要一千多的球鞋，鞋边还沾着泥。“这钱，”我舅声音不高，“是我把工地里别人扔的矿泉水瓶，一个一个捡回来，攒了四个月卖出来的。” 表弟手像被烫了一下。我舅松了手，钱落在他手里。“你妈身体不好，你知道吧？”我舅转过身，继续啃他那半拉凉馒头，“她上回跟我说，腰疼，想去医院瞧瞧，又怕花钱。我让她去，钱我出。这盒子里，有一份就是给她备的。” 表弟捏着那叠票子，觉得硌手。他看见墙角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，里面全是压扁的纸箱和空瓶子。门卫室的老旧风扇嘎吱嘎吱转着，吹过来一股尘土和汗味混合的气味。他忽然想起自己租的公寓，空调一直开着，下班回去喝的第一口水，总是冰镇的瓶装饮料。 他没说谢谢，攥着钱，喉咙发紧。我舅摆摆手：“快去吧，处理完了给人好好道个歉。路上慢点。” 表弟推着车走出工地大门，回头看，那间小小的门卫室还亮着灯，像黑夜里一个固执的亮点。他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，是游戏里新皮肤上线的推送提醒。他第一次，没点开看，把那两千块钱，小心地塞进了裤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