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3年6月,天津市委组织部宣布了新的领导班子名单,邢燕子得知自己不再担任市委书记后,当天下午就骑车前往北运河,那里有她负责的环保项目正在推进。 换作旁人,可能得琢磨琢磨接下来的日子,或是纠结于职务变动的落差,但邢燕子压根没这闲工夫。在她这儿,职务只是个干活的名头,卸不卸任不影响手里的活儿得干完,北运河的污染治理可等不起。这种透着股实在劲儿的作风,可不是临时装出来的,得从她根上说起。 1958年,17岁的邢燕子放着城里的好日子不过,爹是天津陶瓷厂副厂长,铁饭碗现成的,她却卷着铺盖回了宝坻县司家庄村。那会儿村里穷,壮劳力都出去支援建设了,剩下的老弱妇孺连庄稼都顾不过来。 她倒好,一回来就拉着十几个姑娘组了“燕子突击队”,天不亮就顶着寒风去河上凿冰捕鱼,晚上还通宵编芦苇帘子换钱,一个冬天就给村里挣回3600多块救命钱,这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。 后来蓟运河涨水,她又带着姑娘们抬百多斤的泥兜堆“土牛”防洪,下雨也不歇,还主动多揽了二十立方米的土方,骨子里就带着股不服输的实干劲儿。 凭着这份实打实的付出,邢燕子的名气越传越广,从村里的榜样变成了全国的标兵,1964年还被请去中南海参加毛泽东主席的生日宴,是唯一的青年代表。之后她的仕途一路向上,1973年当选中央委员,1978年坐上天津市委书记的位置,成了直辖市的领导。 可即便身居高位,她也没丢了农民本色——不拿国家工资,还在村里记工分,拿的报酬和普通女社员一样,别人当干部是往办公室里坐,她倒好,官越大越往田埂、河岸边扎。 其实1983年的职务变动,算不上意外,是时代的浪潮推着走的结果。那会儿中央正推进干部队伍“四化”,革命化、年轻化、知识化、专业化是硬杠杠。邢燕子有满身的基层经验和威望,可学历就到中学毕业,在越来越看重专业知识的年代,短板就显出来了。 这不是她能力不够,只是时代选人用人的导向变了,早在1981年,她就被调到北辰区的知青农场当副书记,从市委大院回到了基层一线,那会儿她就没抱怨过一句,天天挑着大桶撒肥、帮着小卖部售货,一天干十四五个小时,哪儿需要就往哪儿去。 所以1983年卸下市委书记职务,对她来说更像是换了个岗位继续干活。北运河当时的情况可不乐观,后来有数据说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都是劣V类黑臭水体,作为流经天津的重要水系,污染直接影响周边群众的生活。 邢燕子盯着这个项目,就是想让河水变干净,让老百姓能用上放心水。她骑着车沿着河岸跑,不是去走个过场,是要实打实盯着进度,哪怕不再是市委书记,也得把这件事盯到底。 1984年,邢燕子当选北辰区人大常委会副主任,分管的还是城乡建设和环保,这下更是把精力全扑在了河流水质上。 到了1990年,已经50岁的她,没想着歇口气,反而翻遍文献资料,沿着丰产河逐个排查排污口,逐个取水化验,硬是把那些偷偷排污的工厂揪了出来,还完成了两份关于水污染治理的报告。 就是这两份报告,帮北辰区10万居民解决了喝干净自来水的难题。后来1994年北运河发洪水,防护堤要加固,领导考虑她年纪和资历,不想让她去受累,她却非要跟着一起干,半点特殊化都不搞,还是当年那个能抬泥兜、能凿冰的邢燕子。 回头看,邢燕子这一辈子,被时代高高举起过,郭沫若还专门为她写诗,成了影响一代人的知青标兵;也被时代轻轻放下过,从市委书记到基层干部,级别一降再降。 但她从来没被这些光环或变动牵着走,心里只装着干活和群众。别人当干部是追着职务走,她是追着活儿走,职务没了,活儿还在,就接着干。 2001年她退休时,组织给了地师级待遇,分了套三室的老公寓,她乐呵呵就收下了,觉得够住就行。直到晚年,还去学校当名誉校长,给孩子们讲当年的故事,从没提过自己的功劳。2022年她去世,享年81岁,一辈子没争过什么,就凭着一股实干劲儿,把“为人民服务”落到了每一件具体的事上。 换现在某些人,职务动一下可能得闹情绪,她倒好,职务一免,立马骑车奔赴工地,比上班打卡还积极。说到底,她从来没把自己当多大的官,始终记得自己就是个农民,就是个干活的,官大官小,能给老百姓办事才是正经事。这种通透和实在,放在哪个年代都少见,也难怪能成为影响一代人的榜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