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1年,杜月笙带着30000大洋来找卢小嘉,求他放了黄金荣,但卢小嘉却说道:你给我跪下,我就放了他!话音刚落,就听到“扑通”一声,杜月笙真的跪了下来。 霞飞路的梧桐叶被3辆福特碾得粉碎,车队在龙华看守所门口停住时,上海滩真正的权力转折,已经悄悄拉开。 被关在里头的,是青帮龙头黄金荣;正要进门的,是当时还只能算“得力干将”的杜月笙;而把人抓进来的,则是仗着父亲兵权横行的军阀公子卢小嘉。 事情要追到几个月前。共舞台灯火通明,黄金荣为捧红情妇露兰春,不惜血本修戏院、砸票房。那晚开演前,年轻气盛的卢小嘉混在票友里,随手把一把银元丢上台,又喝倒彩,吓得露兰春唱错半句。 黄金荣的打手当场要冲包厢教训人,却被对方亮出的陆军中将委任状硬生生拦住。这一照面,双方都摸清了对方底牌:一边是握枪的军阀,一边是盘踞租界的地头蛇。原本可以在后台调解的小纠纷,就这样埋下了大祸根。 不久之后,黄金荣派人盯梢,试图找回场子,反被卢小嘉设伏,在郊外路口整个车队被端走,龙头老大直接被押进军营。听过狱卒回忆的人都知道,那段日子他过得极惨,不光挨打受辱,还被逼着跪地叫爷爷。 青帮内部顿时乱作一团。有人趁机质疑他的本事,有人暗中盘算接班,帮会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地盘、人心,都有可能因为这一次绑架案一夜变天。 这时站出来的是杜月笙。 他看得比别人更远,明白这不是简单的“砸钱赎人”,而是一场军阀权力和江湖秩序的正面碰撞。单靠租界里的关系根本不顶用,得先给卢家的少爷足够的台阶。 于是,他把名下赌场典当一空,凑出3万大洋,只身进了龙华大营。 卢小嘉本就想借机踩青帮,见他送上门来,干脆开出羞辱性的条件,说钱可以收,人要救也行,不过得看杜月笙亲自跪一跪。 在江湖上混,膝盖就是脸,一旦跪了,往后如何带兄弟,谁都明白。 可杜月笙只沉默了一瞬,就撩起长衫,“扑通”一声跪下去,把皮箱往前一推,语气却很稳,说这顿打是替黄老板挨的,这个头也是替他磕的。 又劝对方说,他是做大事的人,真要拿个老头子开刀,不但脏了手,还把将来想用上的青帮势力逼成死敌,不如顺水人情,放他一马。 这一跪,很少只是情义。既救了黄金荣命,又把卢小嘉架到“不放人就不够仗义”的位置,还当着众人告诉整个青帮,谁肯替兄弟扛下最大那口气。 黄金荣出狱那天,十六铺码头黄包车排成长龙,表面风风光光,他自己却明白,真正的风向已经变了。 以前他是青帮的天,现在帮里帮外都在传,杜月笙为了他下跪,新闻记者添油加醋,小报把这件事写成传奇故事,连法租界的烟馆、赌场都在悄悄改换保护费对象。 他当然不甘心,很快用利益分配和铁腕手段稳住了帮内局面,可座次已经微微挪动,那半尺的差距,会在接下来的十几年越拉越大。 而卢小嘉,并没从这场胜利里多学到什么。他仗着父亲卢永祥的兵权,在上海横行无忌,又指使王亚樵刺杀警察厅长徐国梁,把局势一步步推向1924年的江浙战争。 那场战争里,卢永祥兵败下野,浙沪王一夜之间成了弃子。父亲一倒,这位纨绔少爷失了靠山,只能连夜逃出上海,先跑到北平,又窝进天津租界,终日怕碰上旧日仇家。 外人都以为黄金荣一定会找机会报复,毕竟他曾跪地受辱,险些丢命。但真正等来的,却是不动声色的放过。 有人说他顾念旧日政商关系,也有人说,他在那一次绑架之后已经尝够了江湖仇杀的代价,与其死磕一个失势小辈,不如把这口气咽进肚里,把精力用在稳住自己那摊生意上。 多年之后,杜月笙在祠堂落成典礼上,把黄金荣送来的匾额挂在偏厅,把卢小嘉托人送来的漆器摆进正堂一角。 再到他晚年离沪赴港,随身带着当年典当赌场的票据,在边上写了一句小字,意思是,这一跪换回几十万徒众的人心,非常合算。 从那天跪在青砖地上的一声“扑通”开始,上海滩真正的主角就悄悄换了人。有人把膝盖当成脸,有人把膝盖当成筹码,最后决定格局的,不是谁当街扇了谁一耳光,而是谁能在屈辱和算计之间,把自己的那一步跪成了通往上位的踏脚石。
